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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動山搖!
海浪般的漣漪以他的手為圓心在大地上蔓延開來,整個天靈山從地底深處到高聳入云的云杉樹梢,就像是被猛然驚醒。
樹木搖晃發出浪潮般的回應,飛禽走獸爆發出激烈的嚎叫,濃郁彌漫的滿山靈力就像是被什么召喚,瘋狂的翻涌起來。
“馭氣于物,就是將你的靈氣注入萬物之中,以靈力為舵,萬物為驅使,讓它們幫你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情。”
曲成溪烏黑如墨的眼底仿佛星河般深邃:“小到可以用靈力操縱一顆小石子,大到操控萬物……”
“萬物教的人分散在林中這個時候一個個抓已經來不及了,馭氣于物是最有效的辦法。”
林間傳來聲響:“剛才的震動怎么回事?”
“不知道,還剩一百來個小崽子,趕緊速戰速決!……哎!這里就有兩個!”
三個村夫忽然從樹林中跳出來,看見商唯和清瓷就像看見了獵物的狼,眼冒兇光地撲了過來。
然而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村夫身后的大樹就像是有生命一樣的活了過來,在靈力的驅使下枝條無聲地撲向三人,瞬間捅穿了三人的心臟!
“就像這樣。”冷汗劃過曲成溪的眉眼,那一瞬間是讓人心悸的妖艷。
隨著他話音落地,屏障內天翻地覆。
天靈山內,草木鳥獸皆為驅使,追殺孩童們的萬物教們還未能落下屠刀,便被樹枝穿心,被石頭砸破頭顱,被野獸吞食殆盡,慘叫聲從天靈山各處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
加害者變成了逃亡者,宛若觸動了天怒,處處是兇險,萬物皆殺戮。
商唯和青瓷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那是怎樣一種可怕的靈力操控能力!
商唯覺得自己好像從曲成溪的話里第一次粗淺的窺探到了修真-世-界的內核。
這些東西在照本宣科的劍譜上絕不可能學到,更不可能親眼見到,但是此刻,屈漾在教他們。
以一種殘忍卻痛快的方式,屈漾在教他們。
屏障外。
六位掌門們瘋狂劈砍屏障的動作猛然頓住,焦頭爛額中明鐸第一個反應了過來,震驚地看向山中:“里面有人在幫忙!是天境大能!”
***
花月教,地牢。
“教主!教主開恩啊!再給我一個月,我一定能……啊!”楊蛟凄厲的慘叫在地牢中響起,話音未曾落地,一根魂釘就已經釘進了他的膝蓋大穴。
鮮血噗的一聲噴了出來。
沈欽低頭,目光落在自己沾了一滴血的衣角上。
楊蛟渾身抽搐,面無人色,渾身上下的各個大穴都已經被釘滿了漆黑的魂釘,他面前的地上堆滿了一地的蛇尸,都是他花了數年培養的寶貝,此時卻都像是垃圾一樣被丟在他面前。
一旁的下人立刻趴在地上幫沈欽清理衣角,沒有人敢多看楊蛟一眼。
“一個月內。”沈欽緩緩抬眼,“我說過,如果找不到偷花賊,你知道后果。”
楊蛟雙手被綁在木架子上,眼底全是驚恐和絕望,顫抖得不成樣子:“教主……求您看在我這些年兢兢業業……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欽吐出一氣:“你的機會已經用光了。”
楊蛟渾身劇顫,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驚恐到了極致,拼命的掙扎了起來:“教主!教主開恩啊!!教主!!”
沈欽最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輕聲道:“把他煉成人燈吧,起碼是件高級法器,比他現在有用些。”
“啊啊啊!!——”
走出地牢,溫熱的陽光灑在身上,沈欽攏上狐裘,衣角的臟污已經看不出一點痕跡了,一旁的項超恭敬的遞上來一塊濕布,沈欽拿過來擦了擦手,把布丟開。
從這個角度看,沈欽的臉溫潤平和,手指細長而白,看上去就像是富家門第里不經風霜的大少爺,然而項超喉嚨卻有些發緊,即便跟了沈欽這么多年,他依舊有些時候會覺得徹骨的恐懼,這看上去溫潤的男人,實際上殘忍冷血得幾乎毫無情感波瀾,即便是相熟已久擔當過重用的手下,他也可以輕易殺掉。
自從副教主去世之后,這種情況似乎越發嚴重了。
沈欽:“項超。”
項超渾身一個激靈:“在!教主。”
漆黑的睫毛在沈欽狹長的眼底投下輕微的暗影,他就像是隨口一提似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張顯呢?”
項超的后背沒來由的一緊,低頭如實答道:“回教主,左護法還在江南追查偷花賊的下落,今早剛傳信回來,說已經掌握了線索,要再在江南逗留三日,三日之后回京。”
沈欽的嘴角似乎若有若無的勾了一下,盤摸著手里一塊碧綠色的玉璧,他忽然沒頭沒尾的說:“青竹茶快下來了。”
項超不懂他為何提起這個。
“許久不見左護法,我甚是想念,三日后,邀他來青竹林喝茶吧。”
***
蕭璋一開始還在故作悠閑地往山下溜達,他是這么想的,如果一會兒遇到曲漾,絕對不能表現出來自己是忍不住主動來找他的,一定要裝作是不小心碰上的。
偶遇,純粹是偶遇。
至于為什么這么干……
蕭璋也說不清楚,他自己也沒想明白,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罪惡感上身,覺得自己睡了屈漾不能白睡,起碼要把人家安頓好了再說,再不濟也得把今天的飯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