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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蕭璋和沈欽不一樣,這家伙關愛心泛濫,有的時候看著曲成溪的眼神里幾乎散發著母性光輝,曲成溪呼吸稍微重一點他都要問一句怎么回事,煩得曲成溪想把他一拳揍出三里地去。
但是今天這種母性光輝倒是讓曲成溪慶幸,他的自身優勢在蕭璋面前,是一定能起到效果的。
不過和小時候面對沈欽時不同,在天境的大能面前,任何弄虛作假都無處遁形,如果要讓蕭璋擔心,他必須真的生病,只有這樣,他才能借著要去靈力充沛的地方修養的借口,把蕭璋拐到天靈山去。
曲成溪的呼出一口灼熱的氣,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里一陣一陣的痛,身上也沒了力氣。他故意引寒氣入仙骨,把自己搞病,倒也不說完全是裝的,仙骨里一片冰涼,當真是有些難受的。
“阿漾!我回來啦!”
好在蕭無矜爭氣,很快就拎著一袋子土豆開心地回來了:“這天可真是冷,地都凍硬了。”
曲成溪抬起眼強撐著讓視線聚焦,卻只覺得頭像是被繩子勒緊,疼的厲害,就連呼吸都變得干涸發熱:“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害,別提了,我一開始先用靈力把地加熱,沒想到直接弄熟了兩個土豆,后來控制住量才……你怎么了?”蕭璋臉色一變,把土豆一扔快步走過來,“怎么臉色那么白?”
曲成溪扶著桌子站起來:“沒事兒,我本來就白……”
可是話音未落,一陣頭暈目眩猛然襲來,曲成溪只覺得胸腹間翻涌惡心,下意識扶住桌子,腳下卻虛軟無力,直接向前倒了下去。
“阿漾!”蕭璋一把接住他,曲成溪只覺得耳中像是灌了水,四肢像是灌了鉛,身體里每一個骨頭縫都酸疼無比,全靠著蕭璋的手臂撐著,根本站不起來。
蕭璋沒想到自己出去的時候好好的,回來的時候曲成溪竟然變成了這樣,他摟住曲成溪的腰,只見他雪白的額頭上全是虛汗,眉頭微蹙著,目光渙散,分明是十分難受的樣子,卻依舊強撐著想要自己站起來。
今日氣溫驟降,山谷里尤其寒涼,屈漾莫非是受了風?
曲成溪喘息著:“我能站……”
“能站才怪,”蕭璋二話不說把他橫抱起來,轉身回房。
屋子里和外面簡直是兩個溫度,怪不得屈漾乍一出去會生病。
“好好的你不在屋子里烤火,跑到院子里吹風做什么?”蕭璋一著急語氣就重了些,把被子一拽給曲成溪嚴嚴實實的蓋上,又著急又生氣。
曲成溪烏黑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聞言艱難的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他那蒼白如瓷的臉色著實讓蕭璋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嫵媚如桃花卻又虛弱如消融的白雪,屈漾當真是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讓人根本沒有辦法真的生他的氣,甚至擔心語氣稍微重一些,這瓷白的人就會碎了似的。
“我只是……有些頭暈……”曲成溪的喉結緩慢的上下滑動,眉眼隨之微蹙,“蕭無矜……你兇死了……”
那話音中委屈的意味讓蕭璋心頭僅剩的一點小火苗也滅了,他俯身摸了摸曲成溪的額頭,低聲在他的耳邊道:“我不是兇你,我只是擔心。你在這里休息,我去給你煮點藥,趁還沒發燒,趕緊把風寒壓下去。”
曲成溪閉上眼睛,溢出了一聲低吟,側過頭去,也不知是回應還是難受得下意識發出了沒有意義的音節,只聽得人心都發顫。
蕭璋輕輕起身,正要去給他煮藥,卻忽的感覺自己的衣擺稍稍一緊,回頭一看,曲成溪的手指從被子里伸出來,勾住了他的衣角,眼睛卻依舊閉著,似乎是下意識的舉動。
那柔軟得像是小動物尋求安撫的動作,瞬間精準的觸動到了蕭璋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蕭璋心如擂鼓,輕輕回身,想要握住那支清瘦的手,曲成溪卻忽的松開了,呼吸輕而長,似乎是漸漸睡了過去。
蕭璋在原地看了他好半晌,才轉身出去煮藥了。
“吱吱。”香香從角落里鉆出來,跑到曲成溪枕頭邊輕輕叫了兩聲,只見那床榻上“剛剛進入昏睡”的美人悠悠睜開眼,勾了一下嘴角。
“吱吱吱……”香香不理解,為什么主人不直接抓著蕭璋撒嬌讓他帶他去天靈山,而是放開了手。
“小傻子,”曲成溪低低笑了一聲,音量只有一人一貂能聽見,“真正想要達到目的,不能直接開口要求,你要讓他覺得是他自己的想法,那才能真的成功……欲擒故縱的道理,懂得嗎。”
笨蛋香香肯定是不懂的,他只擔心主人的身體,這番折騰,會不會真的對身體造成傷害。
“沒事的,一點點難受而已……咳咳……”曲成溪翻了個身,清瘦的身子被嚴嚴實實包裹在厚實的被子里,垂下了眼簾,“我心里有數。”
距離上次煮藥已經過去將近兩周了,蕭璋煮藥的技術卻還沒生疏,煮了一小盅端過來給曲成溪喝,曲成溪喝完之后又睡下,臉色明顯好了許多,蕭璋松了口氣,心想晚上大概就能好了,卻不曾想,當天夜里,屈漾竟然發起了高燒。
當蕭璋聽到香香焦急的“吱吱!”聲沖進屈漾屋子里的時候,屈漾已經開始燒得說胡話了。
“不……別過來……我不給你們……”曲成溪單薄的里衣都被汗水浸濕了,烏黑的長發粘在頸側,一邊嗆咳一邊喘氣,臉上浮著不正常的緋紅。
蕭璋撲過去抱起他,心說壞了,怎么忽然燒得這么厲害。他扶著曲成溪,用自己的額頭貼上曲成溪的額頭,想要估算一下他的體溫,就在感受到那滾燙溫度的一瞬間,忽的感覺曲成溪摟住了他。
“好冷……”曲成溪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里,清瘦的后背顫抖著,下意識用滾燙的額頭蹭他,“娘……我會賺夠錢的……”
蕭璋抱著那柔軟的腰,這一瞬間幾乎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先前偷看過屈漾記憶后還安慰自己,這么多年過去,屈漾沒準自己都忘了那段痛苦的過往,卻沒想到他一直記得,
蕭璋從小就是家里最小的一個,從來大哥二姐和父母都是照顧他,沒有他照顧別人的時候,可是面對著屈漾,那股保護欲根本無處安放,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他們才認識半個月,他總是想對屈漾好,有的時候他甚至懷疑不是因為自己看了他記憶的緣故,他試想了一下如果是其他人有同樣的過往,他會想想要照顧屈漾一樣想要照顧另外的陌生人嗎,不會,只有屈漾,也只能是屈漾。
屈漾和別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樣,更漂亮?更妖媚?好像都不是。他想破頭都想不明白。
洶涌的靈力毫無保留的注入曲成溪的身體,蕭璋竟沒有一點心疼,只是想讓曲成溪快點好起來。可是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靈力輸入了半柱香的時間,屈漾卻依舊沒有好轉,甚至連胡話都不說了,體溫卻越來越高。
“吱吱吱!”一旁忽然響起小黃鼠狼焦急的叫聲,它比劃著兩條小短腿,似乎極力的想要說什么。
蕭璋努力地從他那肉乎乎的扭動中看出一點端倪,半蒙半猜了好半天,終于領會了它的意思:“你是說,阿漾受寒的不是身體,而是仙骨,必須在靈力充沛的環境下才能調養好,光靠灌輸靈力是不行的?”
香香瘋狂點頭:“吱!”
蕭璋立刻掀起屈漾的衣服,大手按上他的小腹,果然,一片寒涼。
原來是這樣,他剛才一直只關注靈力注入了多少,卻沒關注到靈力注沒注進去!
在仙骨受寒的情況下,身體處于保護機制會擋住外來的靈力輸入,等于說他剛才都在做無用功,只有把人放到靈力充沛的環境下,讓他自己吸收靈氣才能調養好。
可仙骨怎么會受寒?蕭璋瞳孔一縮,瞬間想通了一切:距離屈漾下一次腹痛發作已經很近了,在這個時候仙骨虛弱,極其容易受寒邪侵染,這也是為什么屈漾會中招。
屈漾的下巴枕在他的肩頭,滾燙而虛弱的呼吸吹在蕭璋的耳邊,柔軟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體內滾燙的溫度,蒸發成濕漉漉的水汽似的,兩只手卻還努力的抱著蕭璋的脊背,不知道把他當成了夢中的誰。
沒有別的辦法了,附近靈力充沛的地方只有天靈山,他必須帶屈漾過去。
腦海中閃過尖銳的哭喊和猩紅噴灑的血,蕭璋狠狠的咬住嘴唇,顫抖的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底的顫動已經被壓了下去,活著的人遠比記憶更重要。
他抱起屈漾,一腳踹開大門,飛掠過后院的菜地,穿過緩緩流淌的小溪和靜謐的湖泊,來到了天靈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