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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瞬間喜上眉梢,口中卻道:“師傅這是哪里話,您肯定長命百歲呢!”
兩人同時大笑,然而忽的,徒弟似乎感覺到了什么不對,皺了皺鼻子:“師傅,您聞沒聞到燒焦的味道。”
廖十三沒在意,還擺弄著那機巧:“是煙草的味道吧。”
“不是,”徒弟皺了皺眉,“好像是哪著火了……靠!后門!師傅后門著火了!”
微小的火苗不知何時從后門跳躍而起,幾乎是在片刻就將整個后門都點燃,噼里啪啦的火焰越竄越高,灼人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快跑!”徒弟驚恐的撲向大門,猛然一拽卻沒能拽動,大門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被封死了!
“好熱!師傅!怎么辦!!”
屋內的溫度越來越高,就像把人放進了蒸籠里,兩個人拼命尋找著出口,廖十三還想把桌上的機巧帶走,然而炙熱的火苗從后方撲向前方,滾燙的火舌一下子舔上了徒弟的衣角。
“啊啊啊!——”
*
作者有話要說:
第36章 紫荊花落
夜晚的沉靜被驚醒,熟睡中的人們紛紛跑出家門,只見沖天的火焰從廖十三的店鋪熊熊燃燒著,幾乎點燃了天際。
“走水了!”“快救火!”
大火直到凌晨才被撲滅,廖十三的店鋪變成了灰燼,徒弟被抬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焦黑的炭,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后一刻慘叫的猙獰狀態。
廖十三匍匐在廢墟前,咳嗽得撕心裂肺,他命大,自己用機巧工具打破窗戶逃了出來,不過肺里灌進了不少的濃煙。
圍觀的眾人紛紛感嘆命數難料,正有人想要把廖十三送到郎中那,廖十三卻忽然抬起手,顫抖著指向圍觀人群中的一個人:“是你!……”
“誰?”眾人順著他指尖的盡頭看過去,看到了一個站在暗處,渾身是傷,卻如同暗影般陰森的小孩。“那不是曲漾嗎。”“那個小叫花子?”“他怎么了?”
人群議論紛紛,蕭璋總覺得這些人叫屈漾名字的時候對“屈”的咬字有點怪,之前的小胖子也是,心道或許是南北發音差異?
廖十三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竟然掙扎著撲了過去,一把抓住曲成溪的領子:“是你放火燒了我的鋪子!是不是你?!”他沙啞的嗓子像破鑼一樣聲嘶力竭,像是要用那枯瘦的手把曲成溪掐死。
曲成溪咳嗽了兩聲,任由他抓著領口,在夜色中仰著頭盯著廖十三的眼睛:“我一個與世無爭的窮小孩,有什么理由,燒了你的鋪子呢。”
他說這話時嘴角甚至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廖十三目眥盡裂,嘴角劇烈的抽搐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忽然,他的眸色暗了下來,咬牙道:“我認得你,你是金羽樓妓-女的孩子……走!”他扯住曲成溪的領子,力氣已然恢復,跌跌撞撞走起來,“跟我去找你那野雞娘!我要讓她傾家蕩產地賠給我!”
然而廖十三還沒走出幾步,就被圍觀的群眾攔住了,人們看不下去他無理取鬧,還以為他想碰瓷:“你怎么知道和這個孩子有關?興許是不小心燭火點燃了草席呢?”
“就是!”“一個小叫花子能跟你有什么過節!”
人群中忽然傳出一個尖銳的聲音:“就是他!”
所有人都驚訝的轉過頭去,只見姜胖子躲在家仆后面探出頭來,他不敢看曲成溪的眼睛,只是扯著嗓子叫:“我看見他今天早些時候和廖十三吵架了,他要把破銅爛鐵賣給廖十三,廖十三不收,他就懷恨在心,燒了人家的鋪子!”
這個時候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時?姜胖子豁出去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曲成溪的臉色終于變了,這一下人群一下子激動起來,方才護著曲成溪的人紛紛感覺自己受到了蒙騙,怒罵聲四起:“還有這種事!”
“反了天了!”“走!今天非得討個公道給廖師傅!”
有的人抓住曲成溪的胳膊,有的人攙住廖十三,浩蕩的隊伍沿著長街向金羽樓奔去。
金羽樓內,燈火通明。這里正像以往的無數個夜晚一樣人滿為患,甚至比平時更加熱鬧,因為今晚頭牌紫荊出臺,此時正在臺上彈琵琶。
琵琶曲悠揚,絲竹配合左右,臺下的權貴豪紳們豪飲大笑,沉醉在醉生夢死中,更有人摩拳擦掌準備好了錢袋子,做好了競價與紫荊共度一夜的機會。
忽然,后方咣當一聲!金羽樓的大門被猛地撞開,無數憤怒的人群推搡著曲成溪沖了進來。
“誰是這殺人野-種的娘!”
一時間,鼓樂聲戛然而止,賓客們紛紛驚訝回頭,老鴇慌張的跑過來:“各位爺,這是怎么回事?”
廖十三推開老鴇,一腳把曲成溪踹在地上:“這小雜種燒了我的鋪子!”他揪住曲成溪的頭發逼迫他仰起頭來環視四周,嘴角勾起森冷的笑:“我來找他的娘。”
金羽樓里瞬間炸成了一鍋粥,竊竊私語聲響起,無數道目光落在了曲成溪身上,大多是驚訝,也有少數人輕災樂禍地看熱鬧。
曲成溪顫抖仰著頭,目光穿過神色各異的臉,落在了臺上紫荊的臉上。
四目對視的一瞬間,紫荊的臉色瞬間煞白,那一刻的神情幾乎無法言喻,不可置信中帶著極端的厭惡和緊張,像是看到了一只讓她避而不及的臭蟲。
曲成溪在被虐待、折斷手指的手指都沒哭,而現在,滾燙的淚水卻一下子模糊了視線。
那眼底的厭惡是那么明顯,讓他根本沒法再找理由騙自己,告訴自己娘親只是一時不開心。
廖十三瞇起小眼睛,順著曲成溪的視線看到了紫荊,忽的冷冷一笑,趁著無人注意一腳踩在了曲成溪右手的斷骨上。
“啊!!——”曲成溪爆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那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孩子在最痛苦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看向母親的方向,曲成溪沖著臺上失聲叫了出來:“娘親!——”
人群中安靜了一秒,瞬間炸了:“他在叫誰?我怎么覺得他叫的是臺上的人!”
“臺上,那不就是紫荊?”
“這小雜-碎的媽是紫荊!?”
“坊間的傳言是真的!”
潮水般的議論聲響起,逐漸整個金羽樓都沸騰起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臺上的紫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