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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超有點埋怨的看了張顯一眼,心道左護法也太貪功冒進了。
“是屬下急躁了。”張顯躬身向沈欽賠罪,沈欽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
曲成溪被擊飛了到了幾條巷子以外,起初的幾秒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然而幾秒后,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腹中炸起,曲成溪捂住肚子滾倒在地,痛得蜷縮起身體。
本以為,大婚當夜就是訣別,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到那個讓他恨入骨髓又避之不及的人,卻不曾想,在這距離燕都幾千里外的江南,在腹痛發作的正當口,沈欽竟然又陰魂不散的出現在了他面前。
為什么他總能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找到自己?為什么自己總也逃離不了他的手掌心!
——我不要回去!
與其再被囚禁、被占有、失去自由,他還不如去死!
頸側的長發已經全被汗水浸透,曲成溪拼盡全力翻身撐起身子,他已經完全站不起來了,腹中極致的絞痛讓他幾乎暈厥,但是求生欲讓他用僅剩的力氣單手按著小腹,另一手抓著地一點點往前挪。
身后馬蹄聲越來越近,天上那極具壓迫感的靈力驟然下墜,沈欽已經落到了地上,和大隊人馬一起向他的方向搜尋過來。
“你在巷子里是嗎,我看見你了。”
沈欽溫柔的淺笑聲驟然炸響在曲成溪腦海里,清晰的仿佛就在他耳邊,曲成溪渾身劇顫——靈力傳聲,說明沈欽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
跑不掉了。
肚子里忽然像是被擰毛巾一樣劇痛抽觸,曲成溪猛地捂住肚子咬住牙關,壓抑的低吟卻還是從齒縫中溢了出來,他這輩子從來都信命數由自己的掌握,哪怕遇到什么都難不倒他,而這一刻,他卻終于感覺到了徹骨的絕望。
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畫面,小時候乞丐一樣的茍且偷生,長大后違背天性手染鮮血,一生坎坷,一生束縛,到最后不得好死……
原來我這輩子,一時半刻的快樂時光都沒有過。
掌心運起翻滾的靈力,曲成溪閉上眼睛,只要一巴掌拍在自己天靈蓋上,一切就結束了,轉世或許還能投個好胎。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一剎那,手背忽然被人不輕不重的按住了。
“這不是阿漾嗎?”熟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曲成溪一抬頭,看到了蕭璋的臉。
蕭璋若無其事的握住他的手腕,蹲在他身邊沖他微笑:“江南這么大地方,你我又碰巧選了一條路,豈不是說明有緣?”
曲成溪的瞳孔劇烈顫動起來。
“一小會兒不見,你怎么搞成這個樣子?”蕭璋搖頭,“嘖嘖,離了我果然不行。”
曲成溪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幾乎只剩下氣音:“帶我走……”
蕭璋俯身壓低聲音:“可是剛才不是還說關我屁事,與我何干呢嗎。”
曲成溪的手指抖動著,手背上青筋崩出。
蕭璋眸色深邃笑瞇瞇地注視著他,對身后越來越近的喊殺聲置若罔聞:“你求求我,我就帶你走,好不好?”
能讓他熱臉冷屁股的也就只有屈漾了,但是他不會三番兩次的貼。
他被屈漾嫌棄、被甩掉,卻還火急火燎地找尋過來,確實是因為在意。但是如果屈漾當真對他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把他當個跑腿的工具,那他也不會再流連和縱容。
世間緣分難得,但若始終是一廂情愿,這緣分不要也罷。
蕭璋不知道屈漾會作何反應,他只知道這美人是個極其高傲的性格,多半是會……
“求你……”
蕭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曲成溪艱難地仰起頭看向他,顫聲道:“求你……帶我走……”
蕭璋猛地呆住了,曲成溪那雙平日里魅惑妖艷的烏黑瞳孔里全是痛色,眼尾都染上了紅,濃密的睫毛都被汗水打濕,眼底氤氳著顫抖的水光,面色蒼白如紙,只有嘴角的一抹鮮血紅得妖艷,他顫抖著,第一次將將驕傲拋在了地上,將柔軟易碎的內里展現在蕭璋面前,尋求他的幫助。
蕭璋再不多說什么,一把摟住曲成溪的腰,另一只手繞過他的膝彎,穩穩地將他抱了起來:“遵命。”
“最后一條巷子!快!他肯定就在這!”
大隊人馬涌進小巷,忽的,一陣呼嘯的風猛然吹過,所有人不約而同下意識擋住了臉,就連沈欽都瞇了一下眼。
再睜眼時,面前的小巷早已空無一人,只有滿地的碎磚,和一地殘血。
***
通外城外的小路上,一個身影刷的穿過樹林,懷里像是抱著一個人,速度卻快得幾乎成了一道風。
“唔!……”曲成溪在蕭璋懷里痛苦地揚起脖頸,用力地掐著肚子,額頭上大汗淋漓,那平坦的小腹被他壓得幾乎凹陷下去,他卻還嫌不夠,雙手在腹部拼了命的頂按,幾乎要把腹部的衣服都扯爛。
蕭璋騰不出手阻止他,只能把速度又加快了幾分,哄孩子似的低頭哄他:“堅持一下阿漾,馬上就到了。”
曲成溪在劇痛中顫抖著抬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濕潤的水珠,那虛弱的模樣幾乎讓人心顫:“你要帶我……去哪……”
蕭璋看著他發紅的鼻尖,心里一動:“把你拐回家當小媳婦。”
曲成溪死死盯著他,狹長嫵媚的眼睛逐漸越來越紅,竟然溢出了一聲嗚咽:“嗯……”
蕭璋沒想到他這么不禁逗,趕緊解釋:“我說著玩的!”
“疼……”曲成溪忽的挺起腰,一把抓住蕭璋的胸口的衣襟,左手不要命似的戳進柔軟的小腹深處,幾乎帶了哭腔,“肚子好疼!……”
劇烈的疼痛在腹腔攪動起來,和之前的疼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簡直像是被無數的利爪瘋狂的撕扯腸臟,被無數帶刺的利刃同時捅穿,又帶著血肉拽出來,藥性又發作了幾分。
曲成溪疼得在蕭璋的懷里控制不住的痛苦的扭動掙扎起來,雙手拼命抵著肚子輾轉呻-吟,他的長發濕漉漉地粘在冷汗淋漓的頸側,指尖幾乎刺破腹部的衣襟戳進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