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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心臟劇顫,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意識到這是幻境。因為現實中的明禪根本不懂他的心意,也絕不會喜歡他。
他用盡全部的意志力才握住長劍,刺透了“明禪”的胸口,幻境隨即散去,蜘蛛墜地。
坐在青樓冰冷的地板上,面對著蜘蛛的尸體,池清竟然有些想哭,他最渴望的事情,妖物都能看得透,那個人卻永遠不懂。
“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商唯容光煥發地問。
明禪:“秦淮樓是炎闋宮和平瀾派管轄范圍的交界,我看由我和池清分別將此事報告給門派中長輩,讓他們再派人來徹底清掃一遍,調查一下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兩位覺得呢?”
此次秦淮樓事件兩人都牽扯其中,屈漾出力最大,理應由屈漾去門派領取功勞,但是明禪能看出來,這兩位都不太想暴露真實身份和行蹤。
啥也沒干的蕭某人大手一揮:“交給他們解決就行,你說呢阿漾。”
“我沒意見。”曲成溪靠在一旁眼睛都要閉上了,看上去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
商唯忽然道:“哎?可咱們一路出來竟然都沒有看到秦淮樓的人,老鴇小廝和鴨,一個都沒見到。”
池清不以為然:“多半是躲起來了,秦淮樓里有這么多蜘蛛他們不可能不知道,估計是串通一氣的。妖物經常給凡人好處,讓他們幫自己打掩護,秦淮樓估計就是這么個情況,就是不知道這么多蜘蛛聚在這是想干什么……不過你不用管啦,到時候我們族里長輩們來,都會一起解決的。”
商唯松了口氣,撣了撣屁股上的灰站起來開心道:“那我也應該回家了,這么久沒露面,我叔叔該著急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發掘仙根的事情告訴商未離,據他所致皇家還沒出過修士,這下商未離一定會狠狠夸他的。
皆大歡喜。
經此一戰,幾個小輩都點惺惺相惜,正要好好告個別,忽然卻聽一旁的曲成溪幽幽開口:“你們沒覺得,太陽的位置有點不對嗎?”
眾人轉頭看他,只見曲成溪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直視著太陽,表情似乎不似之前一樣漫不經心。
“太陽?”池清抬頭看了一眼,差點被晃瞎,趕緊移開目光,思索了一下也沒覺得有什么問題,“太陽不好好的在天上呢嗎,能有什么不對的?”
蕭璋卻忽的皺了一下眉頭。
“等等……”商唯倒吸一口涼氣,“好像真的不對!秋天的太陽不應該在偏南嗎!東南升起西南落,現在的太陽為什么在北邊!”
一語石破天驚。
秋意的蕭索正隨著微涼的風輕輕的掃在眾人的臉頰,而那本該在南邊的太陽,此時正高高掛在正北方,就像一個巨大的,發光的盤子,冷然俯視著大地。
方才的歡快情緒一掃而空,明禪的聲音都變了:“這……這是怎么回事?”
習以為常的事情忽然以有違常理的形式存在,這實在是太詭異了,太陽怎么可能會掛錯位置!
“悖論。”蕭璋低沉吐出兩個字。
他那嚴肅的調子瞬間讓所有人都汗毛直立,池清急道:“蕭前輩,什么意思?”
蕭璋深深的看向曲成溪,后者的視線也正落在他身上,兩人視線一碰,并明白了對方和自己想的一樣。
“很有可能,咱們根本沒有出去,”蕭璋看向幾個小輩,眸色深了下去,“而是所有人都被困在了一個巨大的幻境里。”
怎么可能!!
眾人都驚了,池清渾身發抖不可置信道:“我們明明殺掉了所有的蜘蛛,沿著小門一步步走出來的,每一個步驟都順其自然,如果這真的是幻境……”
——得是多強大的靈力,多恐怖的妖物才能制造出來如此真實又宏大的場景!
關鍵是他們所有人同時從現實進入了幻境,竟沒有一個人發現。
那他們是什么時候進入幻境來的,從哪個場景開始就不是現實世界了?
這樣細想下去簡直恐怖。
曲成溪暗暗舔了舔嘴唇,他剛才就覺得他們出來的太簡單了,現在看來果然有詐,這秦淮樓背后的的妖物比他預想的還要難纏一些,先是粘痰屏障,再是場景真實的幻境,還控制了那么多蜘蛛手下,光論靈力本身,這東西已經算是準大妖了。
但是好奇怪。
這世間叫得上名的大妖大部分都被各個修仙門派收服了,就算不夠格一些的,也必然會被登記在名妖譜上。
但這秦淮樓的妖卻并沒有被任何名冊收錄記載,起碼在曲成溪的記憶里沒有。
難道是新修煉的妖?可是新妖怎么會有這么強大的靈力?
不過有大妖正好,香香好久都沒有吃過大餐了,都餓瘦了,正好用妖丹給它補一補……
“我不信!”商唯幾乎要崩潰了,不敢相信剛才的一切成功都是假的,“沒準今天就是天有異象呢!皇帝降生的時候不也有九星連珠的異象嗎!蕭前輩你有什么證據證明我們在幻境里嗎?”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蕭璋身上,蕭璋眨了眨眼,忽然轉頭看向曲成溪,又變成了那副一臉欠揍的純良無辜樣,和三個小朋友一樣期待著“屈前輩”的解釋。
無端被甩鍋的曲成溪:“……”
——裝,你就接著裝。
“證據嘛……”曲成溪一步步走到明禪身后,“就在這。”
他話音落地的一瞬間,池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大叫一聲:“明禪!!”
明禪疑惑的看著他們:“啊?怎么了?”
商唯顫抖的指向明禪身后,驚駭到幾乎失語:“你……你的后背!”
明禪緩緩轉過頭,只見曲成溪的手指竟然深深的戳進了他后背的傷口里,幾乎沒到了手指關節,傷口皮開肉綻,深得能見骨。
“啊!——”劇痛轟然炸開,明禪慘叫一聲捂著后背跪倒在地,豆大的冷汗從他額頭滾落,他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顫抖著看向曲成溪,“屈前輩……您為什么……”
曲成溪抽出沾滿血的手,平靜地靠回背后的墻上,看著他:“在沒有回頭看之前,你沒有感覺到疼嗎?”
明禪的瞳孔驟然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