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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成溪一掀婚服,單手撐棺材縱身躍出來,腦子里飛快規劃好了幾條新的逃跑路線,卻忽然感覺的跳出來的那一瞬間腳下踩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他扭頭往棺材里探頭一看,看見金銀珠寶陪葬品上竟然躺著一只死了的雪貂!
如同晴天霹靂,曲成溪腦子里轟的一聲,從腳底炸到頭皮,沈欽竟然把自己養的靈寵殺了給自己陪葬了!
“香香!”曲成溪撲過去抓起貂抱在懷里,“我明明都讓你這胖子自己逃走了,怎么還是被沈欽抓住了?”
曲成溪心痛得手指都在發抖,殺人的心都有了。沈欽這個喪心病狂的禽獸毀了自己還不夠,還要毀掉自己的愛寵!
胖貂腦袋毫無生氣向后仰去,軟成了個詭異的角度,幾乎貼到了腳后跟。
曲成溪眼眶瞬間紅了,卻忽然感覺手心里的尸體動了動。
那胖子打了個哈欠,吧唧了吧唧嘴,兩只小短手一伸,一個仰臥起坐抬起腦袋。
曲成溪:“……”
胖貂和他大眼對小眼:“……?”
曲成溪一個腦瓜崩狠狠彈在了雪貂的腦袋上怒罵:“睡睡睡睡!!你個大耗子就知道睡!踩你身上都不醒!”
“吱吱吱!——”
剛睡醒的香香遭此無妄之災簡直一萬個委屈,吱哇慘叫求饒,兩只小爪子在胸前拼命拜,又湊過來一個勁兒的舔曲成溪的手指,往他身上蹭,賤兮兮地撒嬌。
曲成溪被氣得啼笑皆非,失而復得的心情當真難以形容。
靈寵極其有靈性,一旦認主,終生不負,即便他告訴香香去逃命,這小東西還是聞著味找了過來,在棺材底鉆了個洞躺在了他身邊。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一輩子不醒來,這小東西只怕也會和他一起長眠下去。
從他吃下假死藥的時候,就斷絕了與這個世界的聯系,本以為會自己孑然一生到生命的盡頭,沒想到還有這么個小東西陪著他。
曲成溪胸口發熱,摸了摸香香的腦袋:“等我稍微恢復一下,咱們就走。”
被喂了那么久的軟骨散,再加上假死七天,他手腳都還有些發軟。
將靈力從丹田運轉周身,曲成溪扭著腰,估摸著再緩個一時半刻應該就能行動自如,揉著脖子看向距離地面十幾米的洞口。
孤月掛在墨黑的天幕正中,月色清幽中竟然帶著一絲詭異的紅。
曲成溪眉頭一皺。紅月當空,大兇之兆,今晚至少有百人左右的人命慘案。
怪了,怎么忽然出現這種天象?
燕北這些年還算安寧,上一次有這樣大的兇兆,還是五年前天源教被滅門的前一天。
難道在他昏睡這短短七天里,燕北發生了什么大事?
“吱吱吱……”手心里的香香忽然站起來,湊近曲成溪的臉一陣悉悉索索。
“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
曲成溪眼皮狂跳,摸了摸自己的臉蛋,似乎摸到了一些滑膩的觸感,他急忙到地下河處蹲下來一照。
平靜如鏡的水反射出他的倒影,那張本就魅惑得邪氣外露的臉上,竟然被暗紅的血畫滿了繁復的詭異咒文,從額頭到下巴,如同妖冶的刺青!
曲成溪臉色驟變:“壞了!”
香香跳到他肩上,曲成溪雙手結印,剎那間白光照亮了整個地洞。
方才隱沒在月色朦朧下的四周石壁此時全都清晰的顯露出了真面目,無數暗紅色的咒文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整個墻面!
月色血紅,詭譎翻涌,整個地洞的形狀就像一個巨大的鳥籠,那些繁復詭異的咒文從四壁蜿蜒盤旋而下,從頭頂的洞口一直延伸到最下方的地面,四面八方所有的咒文最終全部匯合到一個點——地洞正中心他的棺材!
“血籠截靈,挽生魂于奈何橋……”
巖壁上那些常人根本無法理解的、繁復至極的咒文倒映在曲成溪深黑的瞳孔里,他蒼白絕色的面容在血月下展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震驚又復雜的神情。
怪不得沈欽要把自己從祠堂挪到這里,怪不得他要用防腐珠留住自己的肉身!
“沈欽這個瘋子!”曲成溪簡直出離憤怒了。
香香緊張又困惑:“吱吱!”
“這是個籠魂陣!”曲成溪急撲到水邊,捧起一汪水就往臉上搓,“雖然我傾國傾城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聰慧絕倫武功高強,他也不至于做到這種份上啊!”
香香:“吱???”
“沈欽想要以活人鮮血為祭,讓我復活!……靠!”
洗不掉!
等到午夜十分,籠魂陣開啟,陣法會在瞬間籠罩任意一片地界,可能是一個村子,可能是一座城,將地界內的喘氣兒的生靈全部殺戮殆盡。
然后沈欽會把他們的鮮血抽取走,從地洞的高空灑落在他的棺材上,直到整個棺材都被鮮血覆滿,激發咒術法陣,用血祭把他從陰曹地府拉回肉/身來!
古往今來,這方法因為太過傷天害理和復雜,且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反噬,只被使用不超過五次。
血月大兇,根本不是燕北要出事,而是即將有百人以上要為他而死!
沈欽這是真瘋了!
搓洗的動作猛然停了下來,水珠順著曲成溪蒼白的面容滑落,他咬牙發狠的表情在血月的映照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和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