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鈴千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心里疑惑,起身隨意穿上繡履,走到窗邊, 雙手推開窗子,那細密的雨粉被微風裹挾著一同撲在她的面上, 這份夏日清涼的潮濕隨著她的呼吸,讓她稍稍清醒了些。
窗外小庭院的花草樹木盡情地在溫柔的雨水里舒展著身軀,而夏日的悶熱也在此時蕩然無存,裴明繪入目所見皆是一片潮濕。
“小姐,仔細著涼。”
聶嫵抱了斗篷來仔細給裴明繪披上,又將兜帽給她帶上:“輜車已經備好了,摘月樓那邊的宴席也備好了,想必如今客人也都到了,等會要不要叫輜車快些?”
“不必。”
大大的兜帽自頭頂遮下來,將裴明繪的臉擋住了一大半,只露出愈發清瘦的尖尖下巴與那張幾無血色的唇。
“左右我是主人,我不來,難道他們就會走嗎?他們可巴不得我上去給他們送錢呢?就叫他們等著,讓他們知道,這天大的錢也不是誰都能要的,再說了,讓他們輕易得了這筆錢,他們就未必會給我輕易辦這件事了。”
“更衣罷,時候卻是不早了。”
“諾。”
聶嫵應道,她走過去為裴明繪更衣梳妝,可是她的眼珠轉了轉,似乎是有話想說,裴明繪見她欲言又止,遂道:“怎么了?”
“小姐的行為怕是太過明目張膽了,這般幫著丞相對付御史大夫,不怕惹惱了他嗎?”
裴明繪冷笑一聲,抹了胭脂的唇翹起一個挑釁的弧度:“他惱了又怎么樣,我已明白告訴他了,我這人無依無靠的,因著過去的那些冤仇,若不尋個大的靠山,早就沒了活路了。他若想我幫他,倒也不是不行。我這個人現在沒什么野心,就是誰贏幫誰罷了。”
聶嫵點了點頭。
裴明繪跪坐在鏡臺上,將耳垂上那只明珠打造的耳珰摘了下來,從妝奩里取出那耀眼的翠羽金耳珰:“再說了,他惱了又怎么樣,他若是真有本事,就殺了我。可殺了我,他就能順心嗎?”
“小姐雖有漁翁之心,可是還是小心為上,我說句心里話,這溫珩近來行事越發瘋狂,天知道他又會做出什么越軌的事來。”
“好了好了。”
裴明繪轉過身來,微笑著握住聶嫵的手。
“我知道你是為著我好,但是當今之時,我的兩個仇人都身居高位,可我若想要一次除掉兩個,定然會招致二人聯合的報復,但是我若先迂回聯合其中一個,借此除掉另一個,剩下那一個,最算他強勢,可這天底下還有比他還厲害的人呢,早晚就有他死的時候。”
原本她本打算借溫珩之手除掉竇玉,卻不曾想溫珩這廝委實聰明,知道現在竇玉處在上風不宜有所動作,故百般迂回推辭,不想與竇玉做正面的交鋒,更是屢屢敷衍與她。
在裴宣之死后,裴明繪在也等不了了,她遂立即轉了向,在竇府上哭了一通,真情切意地說了一番自己的苦楚,訴之以過往裴瑛與竇玉的師生情誼,又加諸于民間街巷的流言相逼迫,總算是將二人暫時的利益綁在一處,二人自此也算同仇敵愾起來了。
不過哪有什么同仇敵愾,只有彼此礙著虛假的情面不能動手罷了。
一想到這里,裴明繪心里涌上深深地疲憊來。
這樣的沒有盡頭的復仇的日子,何時能夠結束呢?
若是有朝一日他回來了,能否看到一個無宿仇的長安呢?
這疲憊漸漸從心底漫了上來,一直浮在她的面上,唇上那嬌艷的胭脂色似乎也枯萎下去了。
“走罷。”
裴明繪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疲憊都壓了下去,手撐著鏡臺,慢慢地站了起來。
“再歇會兒,也許他們就該鬧起來了。”
輜車轔轔地駛過青石板鋪就得長街上,裴明繪閑來無事,便隨手挑起了簾子,她深邃漆黑的眼眸穿過細如銀針密如牛毛無處不有無處不在的春雨,放在了來來往往的行人之上。
長街兩側招徠客人的旗幡在風中微微飄揚著,一側小樓之上他倚著欄桿長身而立,素白修長的手指捏著吉金色的青銅酒爵,漫無目的地轉著,清澈酒液微微蕩漾起漣漪,這是隱在竹編帽檐之后的銳利而又深邃的眼睛,他的目光追隨著裴府的馬車,看著它漸漸消失在春雨里,方才收回了目光,順勢將爵中酒倒在一側的堆著白石的花盆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