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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掉睡衣,手剛穿過襯衣袖子,就聽見時隅迷迷糊糊地問他“怎么了”。
時隅額發凌亂,濃密的睫毛襯得半睜的雙眼更加迷離,說話聲音小而輕,顯然還沒睡醒。他睫毛不停撲棱,又很努力地睜眼望向他的樣子,令他心像被小貓撓了一下。
陸常照走到他那側床沿坐下,摸摸時隅睡得發紅的臉:“吵醒你了?困的話繼續睡,計劃有變,今晚我們可能得在這里留宿。大伯他們組織了家庭會議,我過去一趟。”
襯衫沒系扣子,一側衣擺隨他側身時的動作滑落,露出溝壑明顯的胸肌。
他的腰腹線條流暢,身體發出灼人熱度,皮膚混合了陽光與柔順劑的清爽味道。
時隅輕咳一聲,移開視線。
名義上說家庭會議,性質更像針對他一個人的批斗大會。以時隅的了解,雖說陸常照現在是陸家明面上的掌權人,卻未必能服眾,尤其是仗著多吃幾年鹽倚老賣老的長輩。
想到對面人多勢眾,他不禁擔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陸常照盯著他快滴血的耳朵,他慢條斯地自下而上,將襯衫的扣子扣好,又俯身,親了親他的臉。
“沒事的,他們不敢把我怎樣。我很快回來。”
室內開著冷氣,睡太久了,他嘴唇有點干燥。
陸常照拿了瓶常溫的水,擰松瓶蓋,問他:“你要喝水嗎?”
時隅點頭,他坐起來,去接水瓶。
陸常照拿掉瓶蓋遞給他,在他快碰到瓶身時,又收回去。他對著瓶蓋含了一口水,徐徐靠近他,輕捏他下頜讓他張嘴,將水渡入他口中。
時隅咽下水,有一縷溫熱的水沿著緊貼的唇縫滑落,被陸常照用拇指拭去。
他細細碾咬著時隅的下唇,呼出的熱氣噴在人中處,酥酥麻麻的。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陸常照放開他,卻沒有接電話,而是問他:“還要喝嗎?”
時隅接過水瓶:“我自己喝。”
他挑眉,捏捏他發燙的耳垂,這才起身去拿手機。
陸常照走后,整棟房子安靜下來。
時隅又躺了一會兒,睡意全無,干脆起床。他欣賞了一遍滿墻的模型,換了衣服到院子里散步。
他在秋千上坐下,想起自己從前的家,爸爸也給他搭了個秋千架子。以他現在的身高,坐這種兒童秋千,長腿得曲起,顯得有些憋屈。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他現在會不會遇見陸常照,會不會變成更勇敢的人,光明正大地接近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