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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閃了閃,倫敦就沒有靠譜的公共設(shè)施,路燈不合時宜地又滅一盞,這下陳山潤的影子也消失了,他朝自己走來的這幾米仿佛有一輩子那么長。
顧雨崇握緊拳,掌心刺痛,低頭看,手掌被劃出一道血口,他怔了怔,拔掉玻璃碎片,去掏紙巾,摸到鋁箔藥板的那一秒,右眼皮猛然一跳,愣在原地。
該死,今晚太著急,忘了鎮(zhèn)定片的副作用。
顧雨崇深呼一口氣,正要掏手機打電話,一陣頭暈?zāi)垦#]了下眼,耳邊的打架聲倏然遠去,世界顛倒,一束刺目的白光照在頭頂,像回到夢中,他站在門后看見陳山潤被推進太平間,后背嗖地冒出冷汗。
是藥三分毒,這會想起來已是強弩之末了。
夢境和現(xiàn)實不停變化,顧雨崇跌跌撞撞地后退,而火化,葬禮,靈堂接連出現(xiàn),他感覺有一把劍插在胸口,心臟被貫穿,他定在原地,太平間的門“轟隆”一聲關(guān)上,燈光暗下來,自此和陳山潤陰陽兩隔。
耳邊響起此生最害怕的聲音:“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了,顧雨崇,你還停留在原地,停留在不能保護陳山潤的年紀。”
人怎么能這般廢物。
顧雨崇抱著腦袋,跌坐在地。
陳山潤心里想著措辭,踢著瓶蓋慢慢走。誰知道剛一靠近,大腦瞬間警鈴大作,他滑跪到顧雨崇面前,抓住手腕,想扶他站起來,可顧雨崇卻像不認識他那般用力揮開手,躲到鏡子后。
指尖沾上血,黏黏的,對著光一照,陳山潤大驚失色,打了一肚子的草稿盡數(shù)吞進肚子里。他來不及擦手,也來不及想短短幾秒發(fā)生了什么,深吸了好幾口氣,勉強壓下怦怦亂跳的心,傾身向前,試圖去牽顧雨崇的手。
“顧雨崇,你看著我,我什么都不問了,你看著我,你到底怎么了?”
陳山潤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顧雨崇有那么幾秒的恍惚,遙遙望向食指,指節(jié)被一個人輕輕勾住,血沿著相接處蔓延,仿若一條紅線。
“顧雨崇,你現(xiàn)在還能看清我是誰嗎?”陳山潤又湊近了幾分,用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臉。
熟悉的聲音縈繞在耳畔,顧雨崇眼睫輕顫,太平間的畫面從腦海里抽離出去,記憶像壞掉的老舊電視機,飄著雪花片,顧雨崇眨了眨眼,看向陳山潤的眼神里,三分痛苦,七分留戀。
“看不清我也沒關(guān)系,我就在這里,等你重新認識我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