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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敬重的兄長,又怎么敢責怪陛下?!?
薛鈞良點點頭,笑道:“你回京多歇息,不著急走……道乏之前,能叫我一聲大哥么?”
人常說伴君如伴虎,就算是掏心挖肺開誠布公的說話,也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只是作為一個君王,他的話里有六成真四成假,已經是個英明的君主了,也是個能打動人心的兄長。
薛后陽一撩衣擺,忽然雙膝擺下,俯首輕聲道了一句“大哥”。
說罷立刻長身而起,轉頭退了下去。
薛鈞良等跫音遠了,才轉過身去,看著萬年侯的背影。
他們曾經是共患難的兄弟,但是每一個君王都是天生的鳥喙,只可共患難,不能同享福,薛后陽一直留到今天,是他薛王手下留情了,而萬年侯的所作所為確實也讓薛王頗感欣慰。
也許他們的血里親緣,可以維持的長一點,再長一點。
滕云一直站著沒動,他聽到薛后陽那一聲大哥,心里感概良多,如果自己的兄長也能這樣對自己說話,別說是一個戍邊的將軍,他愿意永遠帶兵,不踏足京師一步,只可惜……連這種地步,滕國的皇子們也做不到,怪不得會落魄的如此。
滕云知道自己無力回天,尤其他現在是一個奉國聯姻的公主,跟滕國更是一丁點關系也沒有,但是他仍然擔心滕裳。
薛鈞良又站了一會兒,才抬步往回走了,有意無意的輕輕睨了小亭子一眼。
回去之后薛鈞良立馬讓姜諭召大臣來擬書一封,派了使臣把信送去滕國。
大臣們開始的時候還寫得很公式化,但是薛鈞良大手一揮,讓重新寫,最后的結果變得黏糊糊的,每一句話都帶著黏糊糊的矯情口氣,仿佛和滕裳是舊交一樣,而且商量著要不要把滕云的骨灰帶回滕國,但是又怕這樣對云將軍不敬重,只能勞請相爺大駕。
有些大臣們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駁了薛鈞良的意,有些大臣則立時明白了此種的深意。
信使快馬加鞭的送與滕裳,而且使臣奉了命,去參見滕王,在滕國的大殿上,親自讓滕裳拆信。
滕王的臉色果然難看的可以,好像其實滕裳才是滕國的支配者一樣,這簡直就是一種打臉的行為。
滕裳和滕王平輩,因為戰功卓著是滕國先皇認的兒子,也算是滕王的弟弟,但是年紀并不大,也就比滕云年長五歲,自從封了相爺,滕王趁機收了兵權,就再也沒領兵過,如今也只算一個文臣。
滕裳當然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只是他關心滕云,也沒顧忌太多,當下展開信。
信上寫著明明白白,“骨灰”兩個字頓時讓滕裳有些天旋地轉,手一哆嗦,信箋飄飄悠悠的掉在了地上。
他的喉頭有些干澀,眼眶也有些干澀,他跟滕云并非血親,只是他們的志向相投,非常談的來,在這種多黨的朝廷里,也算是難得的忘機友刎頸交。
而如今……滕云死了,他還活著。
滕王看他臉色刷的煞白,讓內侍呈上信箋,一看之下也頓時一驚,滕云是他的兒子,更是滕國的脈門,滕國內亂這十年,全賴他在外抵擋,而如今滕王失去了兒子,他知道自己更是失去了救命的稻草。
大殿之上頓時一片驚呼,滕王受不住打擊,竟然暈了過去,傳太醫的聲音,為皇六子滕云呼天喊地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滕裳回了府邸,立馬又接到了大王的旨意,讓他即刻啟程趕赴薛國,把皇六子的骨灰迎回國內,并且……護送大公主和親。
滕裳沒有拒絕,領了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