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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姬珩隱隱覺得,老太醫(yī)突然這么小心謹慎,應(yīng)該不僅僅是出于他老成持重的性格,更像是……與他的身體有關(guān)。
正要開口詢問,卻見不遠處陸承走來,他也是聽聞皇帝醒了,前來稟報事情的。
他的事比齊太醫(yī)的事還要緊急——慕昀醒了。
這小子冥冥之中或許是有幾分運氣,當年那場宮刑沒能要掉他的命,昨日他腹部中了一支弩箭,胳膊還被匕首扎傷,本來應(yīng)躺在茫茫大漠里失血而死的,誰能想到陸承偏偏帶隊先找到了他。
這場刺殺中的刺客已經(jīng)全部死光,如果有人能知道幕后真兇是誰,那就只有跟刺客合作過的慕昀了。
考慮到他的重要性,陸承當機立斷,讓隨行的隊醫(yī)用上好的金瘡藥粉替他凝住了血,隨后不辭辛苦將他從大漠抬回了營地,就是為了審問他是誰策劃了這場刺殺。
陸承皺眉:“他的嘴有點難撬開。”
能升到緇衣衛(wèi)指揮使的位置,沒有幾分真本領(lǐng)是不行的,想當年陸承的名字,詔獄里哪個犯人聽了不害怕?能讓他這個刑訊老手說出這樣的話,并不是慕昀的骨頭有多硬,再難熬的骨頭,到了他手里,那也得脫層皮。
他之所以感到難辦的是拿捏不準用刑的尺度,畢竟慕昀的身份,多少還是有些尷尬的,他始終是慕家人,婉瑛的親弟弟,到時若用刑過頭了,遭到婉瑛的記恨,就得不償失了。
姬珩當了這么多年的皇帝,別人的小心思在他眼里宛若透明。
他只說:“人在哪兒,朕來審。”
正要抬腳離開,不料被齊太醫(yī)叫住:“陛下……”
姬珩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不在意地擺擺手:“你的事,等朕回來再說。”
慕昀被兩個緇衣衛(wèi)提進了營帳,看得出陸承還是對他用了點刑的,整個人血跡斑斑,虛弱得像條奄奄一息的死狗。
姬珩坐在上首,兩邊坐著各族的酋長,就連姬蕓也借著當翻譯的名頭前來旁聽。
天子還未發(fā)話,其他人都不敢先出聲,帳中沉寂良久,姬珩目光冰冷地審視著跪在地上的人,過了半晌,終于開口問:“為什么要殺你長姐?”
慕昀如一攤爛泥似的蜷在地上,本就受了刑,此刻看著這三堂會審的森嚴架勢,更是嚇得身子發(fā)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沒想殺她。”
“你沒想殺她?”姬珩冷冷盯著他,“朕親眼看見你雙手掐著她的脖子,是假的?是你不想殺她,還是想殺卻沒殺成功?”
“是……是真的,”慕昀哭道,“我本來不想殺她的,是……是她把我的手按在她的脖子上,說她活著很累,不想活了,讓我殺了她。我……我也是被逼的,是她自己想死。”
“住口!”
姬珩拍案大怒:“還在這兒信口胡說!你不想殺她,這東西不是你做的?敢在宮里行巫蠱邪術(shù),活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