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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真的是她一心想求的幸福嗎?莊樂萱在心里默默地問自己。
躲,躲不過;逃,逃不掉;在蔣欣欣超級熱情的邀請下,左小帥終于抹不開面子,跟著她來到她工作的劇團。
蔣欣欣帶著他前前后后地參觀一遍,最后轉到劇團內部的劇場,蔣欣欣推開大門:“進來吧,平時啊,沒演出的時候,這兒挺清凈的。”
左小帥跟著她走進偌大的劇場,劇場的規模可不小,上下加在一起起碼能容納二千人,還不算最前面那幾十個貴賓席。
“你們劇場的條件不錯呀。”
“還成吧,不過,演出挺少的,大多數還是租出去,干別的用。”蔣欣欣拉著他一直走到前面。
“咱們干嘛去呀?舞臺就不必非要上去參觀了吧?”左小帥推辭。
蔣欣欣帶著他走到貴賓席,一把將他按在座位上:“你坐這兒別動。”
左小帥不明所以:“你要干什么去?”
蔣欣欣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自顧自地走上臺,拿起地上的戲服,套在身上,擺開架勢:“我來給你唱一段呀,叫你看看我的基本功。”
“啊?不用了吧。”左小帥根本不愛聽戲,不想受折磨。
蔣欣欣轉了幾圈,自己給自己打著拍子,走上了臺步,接著亮開了嗓子:“哎呀呀呀……”
左小帥猝不及防,順著椅子滑到地上,半天才緩過來,爬起來,拍了拍屁股,重新坐在椅子上,內心痛苦,面上強笑地聽著。
過了好久,一聲“咦……”使得昏昏欲睡的左小帥瞬間驚醒,左右看了看:“怎么了?出事兒了?”
再靜下心來,才記起是蔣欣欣在唱戲,好像唱到最后一句,只見蔣欣欣水袖一甩搭在另一只胳膊上,雙腿微曲,凄凄慘慘地望著斜上方,眼角隱約間有波光閃動,十分入戲動情。
蔣欣欣的動作保持了將近一分鐘,左小帥摸了摸嘴角的口水,閉著眼甩了甩頭,徹底清醒過來。
蔣欣欣收回動作,站直了,盯著臺下的左小帥:“你說,我唱的好嗎?”
左小帥根本一句沒聽進去,哪知道好不好,就算聽了,他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含糊其辭:“挺好的。”
“那你說,哪兒好?”蔣欣欣將水袖挽起來,追問。
左小帥一時語塞:“哪兒都好,嗨,我也是個外行,聽不懂。”
蔣欣欣走下來:“那也是,俗話說,內行看門道,外行嘛,也就是看個熱鬧。”
左小帥不好意思地一笑:“就是的。”
蔣欣欣坐到他身邊,說:“我再給你清唱一段吧,唱個短點的。”
左小帥大驚:“又唱啊?”
“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到大街前,未曾開眼我淚先斷,過往的君子聽我言……”蔣欣欣唱到一半,突然不唱了,轉向左小帥,“你知道嗎?”
左小帥搖頭:“不知道。”
蔣欣欣的眼神又黯淡下來:“哎,我第一次登臺,唱的就是蘇三,都四年了。你知道嗎?我今年二十六歲,我二十二歲進團的,四年了,四年了啊,我就演過那么一次主角,上過那么一次舞臺,還是因為A角在彩排時,不小心踩空了,掉下舞臺,摔傷了腿,我才有機會的!我的青春呀,就這樣白白地浪費了!你知道嗎?作為一個專業的京劇演員,不能上臺演出,是一件多么可悲多么凄慘多么殘酷的事!你知道嗎?我的心靈受到了多么大的傷害,我的精神遭受了多么大的折磨,我到現在還身心健全是多么的不容易!你知道嗎?憑什么就叫王菲菲上戲,她不就是和團長的小舅子相好嗎?哼,若是比身段,比嗓子,比做派,比唱腔,我哪點不如她?你知道嗎?我們團有多黑,就為了一個幾句詞的小角色,多少人是明里暗里,你爭我奪,耍盡了心機,玩夠了手段,這內部爭斗不亞于皇子爭權,我們這個圈可一點也不比娛樂圈差!你知道嗎?我們團長是見利忘義,我們副團長是欺軟怕硬,要不說,他們倆是兩口子呢,一個德行的,狼狽為奸,男盜女娼!你知道嗎?……”
在蔣欣欣眉飛色舞地傾訴的同時,左小帥側過身子,手捂住心臟,側過臉,痛苦地咬牙說:“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