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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這是維生素?”
“是……”小虎抓著他的手腕,慢慢垂頭,承認道:“我錯了。”
方起州順勢把他按在床上,“你沒錯。”
小虎說:“我就是想治病……可是我不能去醫院,”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小了,“我特別怕忘記你……我忘了,肯定,很難受。”
他的意思是說,他要是不小心把方叔叔給忘了,他自己肯定會很難過——小虎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認識到方叔叔已經變得不可或缺了,所以很害怕記憶的缺失。
方起州特別心疼地親他的額頭、眉心和臉頰,往他臉上吹氣,“你之前還不肯認我,撒謊精。”
小虎被他吹得熱氣癢壞了,像是從腳板心開始酥麻的癢,他偏過腦袋,“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以后不會這樣了……”
方起州順勢撩開他的衣擺,兩個人一上一下躺在床上時,就特別容易來感覺。方起州慢慢地親著他,小虎許久沒有躺過這么軟的大床了,也許久沒有這種親昵了,他很敏感,方叔叔親了兩口,他就不行了,方起州解了他的褲子,手剛摸到屁股上,就有個什么毛茸茸的東西跳上床,想擠開他們倆。
大白成功上位,把方起州擠開后,他代替方起州壓在小虎身上,熱情地用舌頭舔他,小虎抱著他的狗頭,哈哈哈地大笑著。
他突然覺得,回家真好。
第80章
大白現在不怕方起州了, 它儼然覺得自己已經站在食物鏈頂端,仗著驚人的體型, 一屁股把方起州擠開去一旁。但小虎和大白玩得很開心, 方起州根本拿他沒轍,他只能退讓半步,第二天就叫人來加固門和籠子。大白很聰明, 它會開門,但它不會開鎖, 面對打不開的門,大白會趴在門上, 不死心地對著金屬門把手磨牙。沒過兩天,門把手已經快斷了。不得已,方起州只能重新換了門, 換了門把手,還往墻上加了層隔音材料。
把大白帶回家后, 它的生活就變得無聊多了, 局限在一個小院子里, 每天會有專門的飼養員來喂它, 清理它,給他刷牙梳頭, 還有專人舉著鏡子讓他覽鏡自賞。但大白沒有玩伴, 沒有對手,也不像在叢林里,有獵物讓它追逐。它每天除了吃肉就是睡覺, 連奔跑都施展不開身手,從院子這頭到那頭,它三步就得沖到花叢里,還剎不住車。所以閑的蛋疼的大白,不得不去騷擾別人的性生活。
大白閑到什么地步?飼養員說它吃太多不運動,所以營養師給它重新安排了減肥餐,又餓又閑的大白,那天在花叢里追一只不知從哪里跑進來的野貓,追到貓后,它也不吃,似乎是有些嫌棄貓身上那股味兒,然后大白會放走貓,接著讓貓先跑幾秒,它再追著玩兒。追到后,大白會呲牙恐嚇貓咪,讓貓跑快些。
方起州有次看見大白在院子里樂此不疲地玩“狗追貓”的游戲,從花叢鉆出來時頭上還鑲了幾朵花,大白甩了甩頭,還留著幾片殘余的花瓣。方起州覺得這是一種不賴的消遣方式,就讓人抓了幾只貓來,給大白解膩。
有了玩的以后,大白不再像從前那般百無聊賴地打擾人們的房中樂事,它獨自也能玩得開懷。
方起州少了這么個大’麻煩,自然是關著門想干嘛干嘛了。一開始他不準小虎出門,過了好一陣,是小虎乞求說他想出去,方起州才肯帶他出去的。他買了那種家長帶孩子用的防丟牽引繩,手環戴在手上,一頭纏在他手腕,一頭牢牢用密碼鎖在小虎手腕上。所以哪怕小虎看到什么了一激動一松手,他也跑不遠。最多不超過一米,就會被牽引繩扯回來,讓他回到方起州的那一頭去。
小虎一開始也不適應,他不長記性,容易被一些好看的事物吸引,看到個風箏都會出神地追上去。等手腕上的牽引繩提醒了他,他才有了自己又瞎跑的意識。每次他都會不好意思,接著回過身去牽方叔叔的手,眨著澄澈的眼睛望著他,企圖用眼神說明: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瞎跑的!
但方起州還是害怕他突然不見,或是遇見危險,所以當他們出行,周圍都跟著數量不少的便衣保鏢。方起州從回來后,就再也沒主動聯系過方義博,小虎這件事,仿佛讓他們變得形同陌路了,方起州沒法去指責他,索性也不管他怎么做,只要不打擾自己就行。
后來方義博有一兩次給他打了電話,有點想和解的意思,說“父子哪有隔夜仇呢”,方起州沒有順著他的臺階下,讓他好好培養方文卓。方義博哪兒能看他這樣,于是告訴他:“文卓不是我親生的……起州,爸爸就只有你一個孩子了,我老了,管不動了,我打拼的事業,終究是要交給你的。你再怎么生我的氣,家產也不要嗎!”他服軟道:“我也不要求你結婚了,找個女人做代孕怎么樣?人我都給你找好了,郭涵和……”他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三姨太的事,他說:“……郭涵不是和他長得像嗎?她學歷好,身體也好,你讓她生了……咱們家業不虧待她,你總歸要給爸爸留個后吧?”
方起州一口拒絕,二爺繼續妥協道:“好好好,我知道你不喜歡她,那換一個人?我這兒都找好資料了……回頭全發給你,你挑一挑。”
方二爺還是執迷不悟,他根本不理解方起州的想法,正如同他無論如何也不理解男人之間的愛能有多牢靠。方義博始終以為長子會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同意留個后,結果方起州只告訴他“想都別想”。
方起州認為自己不需要孩子,在同志家庭長大的孩子,會在成長過程中備受歧視目光,要想養好很不易。而方起州也不認為自己可以分出一點愛給別人,哪怕這個別人身體里留著他的血。他對待小虎,已經覺得自己整顆心都掏出來也不夠,要是再分——方起州連衣指甲蓋都不樂意分。即便小虎喜歡小孩子,覺得小孩子又軟又可愛,正如同他喜歡大白一樣。可小虎又討厭麻煩,上次文卓在他面前一哭,小虎一下就不知所措了。
他對方義博道:“你可以把文卓當成親生的,那是個好孩子,他會孝順你的。”
“你根本不明白,他不是我的孩子,他還是個殘廢!長大后能做什么?!”方義博對小文卓的感情十分復雜,既覺得他可憐,又覺得可憎,因為每次看到文卓,就好像在提醒二爺自己,他叱咤風云一輩子,是個傳奇式的人物,風流一輩子,卻折在了內院。孩子雖多,許多人羨慕他有福氣,可外面人怎么知道,其實只有兩個是他的種,一個被另一個害死,剩下一個喜歡男人,不打算留后。
他是個十分看重血緣的人,方起州這種作為,無異于一把尖刀,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很無力,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他也曾像方起州說的那樣,把文卓當成親生孩子來養,可是他不會走路,他懼怕下地,醫生說現在糾正不過來,長大后怕就麻煩了,恐怕會一輩子頂著“殘疾人”的名聲。
方起州和方義博之間的交流總是這樣的不歡而散,他們對事情的看法不同,方起州從來就不認同他的人生觀,也可以說,其實他對方義博沒有半點親情。可方義博對他這個沒怎么陪伴的孩子,倒是非常上心,或許是因為他優秀,或許真像他說的,他因為愛孫明媚。但這些理由,都無法讓方起州真正容納他,把他當成家人。
春天轉眼過去,如果之前的每一個春天,寧靜安詳又白駒過隙,禹海的夏天一如往常地炎熱,大白整天占據別墅前面的噴泉池,在里面泡澡,吐著舌頭散熱的愜意神情,讓人在它身上看不到兇獸的影子。當它泡澡的時候,幾只貓咪就在噴泉池邊的臺階上優雅地走來走去。小虎就在窗戶邊捧著腦袋看,用畫筆記錄下來。
二姨太銷聲匿跡不知所蹤,不知道是被關在方家,還是已經死了,或者她離開了,方義博對誰都沒透露,也不準任何人提到她。他的小兒子——文卓一歲多了,人見人夸,模樣伶俐可愛,可就是不肯走路。方義博給文卓了老師,教他念書習字。這老師長得分外美艷,美艷得幾乎有些奇怪了。老師姓張,是個三十多歲的離異少婦,張老師和徐菁是全然不同的類型,和方義博以往喜歡的,也不是一類。但是哄孩子很有一套,學識驚人,而文卓看見她,似乎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非常地乖。
文卓和新來的老師相處得十分愉快,甚至有兩次剛睡醒過來,對她迷迷糊糊喚了兩聲媽媽。
張老師微笑著糾正他道:“文卓要叫老師哦,不能不乖,爸爸看到會生老師氣的。”她的笑容愈發和藹,可是由于艷麗的面孔,像話本里的妖精一般。文卓坐在嬰兒椅上,他伸了伸手,說自己想睡覺,不想學習了,讓張老師抱他回去。張老師彎腰道:“文卓為什么要人抱?是不喜歡走路嗎?為什么不喜歡走路呢,是因為腿受傷了嗎,像你這么大的孩子,都已經會走路了呢……”
文卓皺起小眉頭說:“討厭走路!”他的腿受傷時,他還太小,什么都不懂,也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樣。可文卓一下地,他就覺得腿疼,像種生理性的恐懼。
“那真是遺憾呢……”張老師溫柔地抱起他,資料上說,她有過一個孩子,只不過死了,離異后她便一個人生活,在國外學習,資料干干凈凈,如同偽造的一般。她慢慢抱著小文卓走向他的房間,小聲地貼著他的臉頰道:“我看文卓這里有道疤,是因為這個嗎?以前受過傷嗎,看起來傷口很深啊……”
但文卓還太小,根本就不懂她的意思。張老師像洗腦一般每天重復著說:“文卓和別的孩子都不一樣呢,特別安靜……是因為不會走路嗎?”久而久之,文卓就逐漸認為自己真的是個異類,張老師就告訴他,要他孝順爸爸,還告訴他應該怎么做,怎么做爸爸會開心。
她這個老師當得過分稱職了,文卓按照方義博制定好的路線成長,他聰明,識字也快,還知道許多同齡人都不知道的知識。最重要的一點是,文卓對方二爺這個父親,更是說不出的親昵。方義博喜歡聰明的孩子,也不擔心這孩子長大會成為起州的阻礙,因為沒人教文卓怎么下地走路,他心存畏懼,所以永遠不會去嘗試——方義博知道,長大后的文卓,也只會是個有生理缺陷的人。
第81章
衛斯理過來的時候是中午, 小虎正好在床上午睡,方起州小心翼翼地從他后頸抽出手臂來, 生怕驚擾到睡眠中的人。但小虎還是若有所察, 他無意識地翻了個身,手臂甩過來擱在方起州的的腿上。盛夏的中午,小虎只穿了很薄很短的睡衣, 但空調溫度開得低,所以室內很涼快。
而方起州就像個火爐, 他一起身,冷空氣就鉆進了薄被, 所以小虎抓住方叔叔的腿就不撒手了,腦袋鉆進被子,冒充著一只小松鼠, 也往他身上蹭。小虎的臉正好就蹭在方起州的下腹。滑滑的布料,有點毛茸茸, 還有點刺的觸感, 讓小虎在睡夢中輕輕哼了兩聲, 嘟噥了句什么聽不懂的, 他蜷縮得更厲害了。小虎這么一蜷,就變成用頭頂著方起州的下腹, 導致方起州一下就動不了了。
衛斯理不小心在門邊瞥見了, 他尷尬地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去書房等著。
陽光透過半透明的薄紗窗簾進入房間,在地上形成一團團的光斑, 由于室內的溫度而顯得不真實。方起州慢慢地想把他的手臂拿開,又有些舍不得,小虎剛睡著沒多久,要想等他醒來再動,恐怕還得等兩個小時。
方起州把被子掀開一點點縫隙,讓小虎在被子里睡覺也不會悶,但他一有移動的跡象,小虎就會用他無意識的方式來挽留,方起州根本無法拒絕他毫無防備地把臉靠在自己身上,呼吸朝向他,手臂和腿都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方起州無奈地嘆氣,有些埋怨起衛斯理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其實小虎一向睡姿很端正,不打呼嚕也不會動,就是平躺著均勻呼吸。他這種喜歡抱人的不良習慣,是方起州給慣出來的。
方起州舍不得放開他了,就打定主意讓衛斯理先等著。注意到小虎脖子后頭有個蚊子叮的包,就伸手去給他抹了一點藥,小虎覺得癢了,于是十分敏感地伸手去撓。他撓了兩下,那個小蚊子包變得更紅了,方起州又伸手碰了碰,他有些不確定這是蚊子咬的還是自己咬的了。因為小虎全身上下都有吻痕,這么個小蚊子包一點也不打眼,還是小虎說癢,總用手撓,方起州才猜測或許是蚊子叮的。
衛斯理在書房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終于看到方起州脫身。而方起州的脫身方法也很有意思,房間里溫度好像有些低了,于是方起州調高了中央空調的溫度,小虎一熱,就不樂意抱著他了,方起州順理成章地脫身。
而大白一見到他單獨出現,就歡快地撒丫子從衛斯理旁邊撤開,兩步沖到臥室房門口,開始用腦袋撞門。
衛斯理有些無言地望著白虎那雄壯的身軀,此刻像只哈巴狗一般,在和它差不多身材的門邊蹭來蹭去,“這樣養著能行嗎?”剛才在書房呆得那會兒,大白和衛斯理無聲地對峙了許久。成年白虎身上的獸性還是極為明顯的,何況它曾經咬死過人,雖說是因為藥物作用,可大白終究是野獸。所以它身上的那股獸性讓衛斯理提高警惕,手伸進上衣內袋,打算隨時拔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