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張薛捏住他的手腕,他沒有使力,只是讓他不能動彈,“你應該叫我什么?”張薛皺眉看向他脖子后頭的血痕,覺得血第一次這么礙眼。小虎又用另一只手去扯開他,“你!你放開我!”但他的力氣怎么能撼動張薛,只像只小蟲般,兩只手腕都被他一手穩穩抓住,“別動。”他伸手從兜里掏了張手帕出來,折了兩折,蓋在他的后頸傷口的地方,“我不是故意的。”他頓了頓,他只是生氣,生氣小虎弄丟了他的東西,生氣有個人送給了他一個替代品,生氣這個人是方義博的兒子。最氣的是,他們很親。
小虎歪過腦袋,表示自己不接受他的道歉,嘴里重復著一句:“你還給我!”他非常著急,因為那是方叔叔送給他的,所以很重要,他不能丟。
他生硬的語氣和稱呼讓張薛不爽地皺眉,他常常不能控制自己的憤怒,不能管理自己暴戾的情緒,看見血會覺得興奮。所以小虎的血在一瞬間讓他覺得礙眼后,他現在精神有些亢奮起來,手指捻了一下指腹干澀的血,“還沒問你,你這幾年就是跟他過的么?我走的時候不是讓你好好呆著嗎,為什么要跑掉?”
張薛當年把他托付給了信任的人,沒過多久,那人來消息說是人不見了,是自己跑掉的,后來他就一直沒有消息。上次他出來前聯系了徐菁,徐菁給他說,孩子找到了,現在和方義博的長子生活在一起,徐菁說自己在他身上看到了吻痕,說他們關系……不一般。
怎么個不一般法,他一聽就知道,現在他還在小虎的領子里發現了如徐菁所說的吻痕,很深的一塊塊地密布著,那是吮吸過力留下的,需要一個月時間才能消……他不知道衣服下面還有多少。
他怎么忍得了這個,在方義博給孩子辦的滿月酒上,他找到了機會,想把小虎帶走,可是被那只咬死人的白虎壞了事。
張薛把東西輕巧地揣在衣兜里,揚眉對他說:“你想要回東西,就得跟我走。”
“我……我不跟你走,”小虎斂起眉頭,他有些害怕,但是為了給自己壯膽,故意大聲道:“我不認識你!”
“喂,小家伙,”張薛的手停頓在離他的脖子兩公分的地方,看起來像是要去掐他的脖子,可是又中止了。小虎瞪大眼睛看他,眼神流露出生理性的恐懼來。張薛慢慢地收攏五指,最后只是輕飄飄地捏住他的下巴,皺眉注視著他的長相,“難怪叫男人操了。”他輕輕摸了下靠近左額,藏在頭皮下的傷疤,收回了手。
在他看來,這樣軟弱只知道大叫的小鬼頭,受委屈了只會哭著撅著嘴巴望著你,就連這副生氣的樣子,都像個小姑娘似得,要說這是他的種,張薛接受不了。
可事實正是如此,血緣關系就是這么的奇妙,這是他人生的差錯,他一開始以為他和徐菁的孩子是方雪莉,他常常收到一張張女兒被方義博抱在懷里的照片,徐菁說,他們相處的很好,計劃成功了。
有一次他聽說雪莉高燒不醒,原因是被她的二哥給推到了池塘里。沒過幾天,他就把還在讀幼兒園的方藝巍給綁架了,極盡所能地折磨他,給他看解剖的尸體,跟他說:“看見了嗎?這就是等下的你。”還有泡在福爾馬林里的分解的人體器官,眼球,斷臂,人棍……張薛沒有一點可憐這是五歲孩子的想法,也不覺得他不過是犯了個小錯,這樣懲治會不會太過分了。“等你失去了意識,我就把你泡在里面好不好?”
張薛問他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但是五歲的小孩兒哪里知道這個,他更不知道眼前這個惡魔是在替他方雪莉出氣。方藝巍就嚎啕大哭著搖腦袋,“我錯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你哪里錯了?”
“我……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爸爸很有錢……他可以給你錢的,你想要多少都沒問題……”
他仍舊是微笑著的,“小鬼,我不要錢的。”
張薛就這么囚禁了他將近半年時間,在公海的一艘游艇上,沒人找得到他們在哪兒,張薛每天就微笑著把他的腦袋按在水桶里,問他想明白哪里錯了沒有,方藝巍把自己所有的錯誤都回想了一遍,他欺負過同學,欺負過乞丐,欺負過爸爸的保鏢……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錯了。只會像個木偶一般重復著自己錯了,求他放過自己。
后來張薛看他好像快被折磨瘋了,終于把他放回了家。
此后,方藝巍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動不動就發怒,發狂,干一些瘋狂的事,而且內心從不會悔過,每次他發瘋后,就會失去那一段時間的記憶。二爺對他心中有愧,本來該把方藝巍養在醫院里的,可他因為愧疚,特別溺愛這個孩子,所以無論他做什么,都縱容著。
張薛就是這么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后來他見到了成年后的雪莉,他暗地里接觸她,漸漸有了種奇怪的疏離感。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所以他去驗了dna,發現這并非他的孩子。順藤摸瓜,他查出方雪莉并非徐菁所生,他的親生子,被魏蓓蓓掉包了。
在面對小虎的時候,盡管他的種種都不如意,但是張薛被這血緣的奇妙聯系牽扯著,有一種隨之而來的特別強烈的肯定。他也因為面前的孩子而心軟,覺得無論如何……他都可以接受這個孩子。但他不能接受這個孩子和方義博兒子在一起的事,他覺得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他的孩子自然應該和他有同樣的仇恨才對。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在桌上嗡嗡嗡地振動起來,鈴聲是系統自帶的哆啦a夢主題曲。
小虎一下緊張起來,用余光不斷瞄著桌上的手機。
張薛望著他,“想要?”
小虎點點頭。
電話因為小虎長時間沒接,所以掛斷了,但是沒過兩秒,第二個電話來了。張薛拿起手機,來電顯示寫著方叔叔。他盯著那個聯系人好一會兒,“你想接電話嗎?”
小虎再次點點頭,他眼巴巴地盯著他手里的手機,亮著的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好像一個救星,讓他不由自主地有些雀躍了。
張薛看見他僅僅是因為一個來電就顯得這么高興,冷笑著把電話給掛了。
小虎生氣地瞪著他。
“別用這種表情看著我,”他陰著臉,把手機裝在了包里,伸手把小虎的手反繳在背后,然后逮著他站起來,“真遺憾,你沒機會和你的方叔叔道別了。”
小虎劇烈地掙扎起來,像只奮力沖破漁網的小魚苗,“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走!你這個壞蛋!你不是我爸爸!”
“連罵人都不會,”張薛嘖了一聲,對他罵的話看似不惱怒,只是動作粗暴地抓著他出了門,用手帕堵著他的嘴,輕聲說:“好了好了,別大叫了,不然我就打暈你了。”
小虎瞪著他,想用舌頭把手帕頂出去,卻只能在手帕上嘗到自己血的味道,他唔唔唔地說話,張薛奇妙地聽懂了他在說什么,笑著告訴他,“你不用擔心了,他永遠也回不來了。”
小虎突然頓住了,他一下聰明了起來,他一聽這句話,就知道有什么不對了,而永遠這對字眼,讓他突然發力,用腦袋把張薛撞進電梯里,手迅速伸進他的兜里,他按了接聽鍵,但是反應很快的張薛,下一秒就將小虎壓在電梯地面上,用膝蓋壓著他的背脊,使他不能動彈。小虎死死盯著那亮起來的屏幕,他隱約聽見方叔叔的聲音,著急地問他怎么了,透過聽筒,隔了幾十公分,傳到他的耳邊。
他嘴里塞著手帕,因為掙扎掉出了半截。小虎眼里包著淚,含糊不清地以最大音量說:“叔叔你不要回家,我……我很好。”
張薛一腳把手機踹得老遠,碰到了電梯壁上,砸出了聲響,他用另一張手帕蒙住他的口鼻,嘆氣道:“說了叫你聽話點的……”張薛注視著小虎逐漸昏迷過去,他捋了捋小虎額前的碎發,將它們撥到耳后,“你怎么不聽呢……”
第63章
方起州的車在路上遭遇了兩輛大型suv的并肩夾擊, 將他的車像夾心餅干一般壓制在一起。車尾的保險杠被撞得凹了進去,車子底盤低, 拖著不知道從車上掉落的什么零件, 在地上滋出火星,發出呲呲的聲響。
小虎的電話一直處于無人接聽狀態,第一次打過去時還被人掛了, 他意識到不對時,只顧著踩緊回家的油門, 兩輛裝甲車一般的黑車在擁擠的城市道路高調地上演公路追擊戰。方起州持續不斷地給他打電話,在電話通的那刻他的車被一頭撞向路邊停放的車輛, 他的車前蓋陷入另一輛車的車廂,安全氣囊彈了出來。
方起州舉著手機,湊近耳邊, 用盡全力說:“喂……小虎,你在哪……你還好嗎?我馬上就、回來……”“砰——”一聲, 他的車再次被巨力沖撞了一下, 死死嵌入另一輛車, 方起州聞到了汽油的味道, 腦門上黏糊糊的,好像有血。他神志有些恍惚了, 連睜眼都需要極大的力氣, 方起州死死抓著手機,嘴里咳了一口血出來,他撲棱了幾下睫毛, “你……等我……”最后撞過來那一下,方起州手里的手機掉了下去,他覺得他需要幾根蛛絲來捆住他即將出竅的靈魂,因為死亡正像蜘蛛絲一般將他捆綁了一圈又一圈。
但他很奇異地,沒有恐懼,只是為自己不能完成的承諾而難過。
一小時后,急救手術室門外,方義博收到一條信息量極大的匿名郵件。但是辦事手法,他能第一眼就認出是誰。張薛在發給方義博的郵件里稱,方起州包養的那傻子在他手上,而且還稱……這個傻子就是他當年被掉包走那個兒子。張薛還說,你要贖回這個孩子,就拿那個更小的,快滿一歲的孩子來換,并且只給他24小時決定的時間。
方義博一開始是極度不相信這個荒誕的說法的,認為張薛在耍他,他知道起州那么著急地走,就是因為打不通一個電話,也知道他在生死關頭還想著的那個傻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方義博抬頭看了眼急救室閃爍的紅燈,“手術中”這三個字樣,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神經。徐菁抱著熟睡的小文卓,她和雪莉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倚靠著,有些冷地抱著肩,遠處守著五六個保鏢。拐角處,起州從美國帶回來的洋特助正在抽著煙打電話。方義博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他捏著拳頭,半晌,臉色難看地點開附件,那是一張照片——徐菁年輕時的照片。
沒有過多的證據,沒有什么科學依據的報告書,卻提醒了他一個一直以來被自己忽視的問題。他在第一眼見到那個傻子時就覺得很像年輕時的徐菁,可他沒有多想,更不會想到,那其實是他的兒子。他記得那個小傻子說話有一點w市口音,自己從未正眼瞧過他,但那果然是個傻子……見到自己時會小聲而倉皇地說聲你好。他還有一次聽見那個傻子偷偷對起州說,“叔叔你和你爸爸好像啊,都不愛笑。”
人人都知道,方二爺是個笑面虎人物,他愛笑,但是他的笑絕不是代表友善的意思。而他對著兒子包養的小白臉,實在是拿不出什么好臉色,甚至連假笑都欠奉。起州叫他什么來著?他也記不清了,方義博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長得很像徐菁,只知道他尋了個八成相似的郭涵來,起州照樣不喜歡。因為起州對這個傻子實在太過上心了,好像沒他就活不下去一般,他不允許自己的繼承人有這么個弱點存在,甚至想暗中除掉他。
方義博想到他吩咐人在老虎的食物里下藥的事,心里霎時覺得這是報應。
這時候,徐菁懷里的小文卓突然哭了起來,徐菁連忙哄了起來,“不哭哦寶寶,寶寶不哭……媽媽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