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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意識到事態嚴重,斂下心思,畢恭畢敬走了進去。
層層宮門,燈火通明,謝正均心里沒底,和謝池墨走在最后,小聲道,“你說會不會是邊溪出事了?”
謝池墨不發一言,謝正均想想覺得不太可能,邊溪一直由謝池墨負責,那邊真要打仗了,謝池墨早就收到消息了,怎么可能沒收到一點消息?
可收復城池是皇上畢生的心愿,國土殘缺一日就意識著皇家是越西國的手下敗將,連出兵的勇氣都沒有,更是對皇家的蔑視。
皇上乃真龍天子,怎么可能任由越西國踐踏皇家尊嚴。
和越西國一戰,遲早是要來的。
謝池墨搖了搖頭,朝北邊比劃了個手勢,謝正均蹙眉,啞聲道,“為什么是北塞?”
北塞在元周國以北,民風彪悍,男女皆驍勇善戰,一直和元周國維持著良好的關系,北塞疆土狹小,不過元周國的一個州府大而已,如何有膽量挑起戰事,不怕皇上龍顏大怒派十萬精銳殺過去?
謝池墨冷哼了聲,嘴角揚起輕蔑的弧度,謝正均蹙了蹙眉,到正陽殿門口了才想清楚了些事“難道北塞出兵和越西國有關?
越西國疆土遼闊,奈何土地貧瘠,境內常年有干旱水災,不似元周國地大物博,風調雨順,幾十年前,越西國常常派兵掠奪邊關百姓的糧食,朝廷有心鎮壓,奈何路途遙遠,士兵們水土不服,吃了幾回敗仗,最嚴重的一回,丟失了兩座城池,這成為朝廷的恥辱,皇家臉面盡失的標志。
但越西國并未得到滿足,暗中籌謀,妄圖吞并整個元周國。
要不是謝池墨查到線索,越西國不費一兵一卒,元周國從內部就瓦解了。
正陽殿內,報信的士兵伏跪在地上,皇上一籌莫展的坐在書案前,滿臉不悅,眾人魚貫而入,齊聲向皇上行禮,皇上煩躁的抬了抬手,“平身?!?
說話間,隨手抓起書案上的白色信紙扔出去,“眾位愛卿看看吧?!?
宣紙輕飄飄墜落,暗紅色的字跡潦草,上邊隱隱有蜿蜒的血跡,眾人心驚的低下頭,無人敢上前撿查看,沉寂的大殿內,一時安靜得針落可聞。
最終,皇上震怒的聲音響徹大殿,“眾愛卿耳朵聾了,啞巴了,是不是要朕撿起來送到你們手邊???”
頓時,個個噤若寒蟬,低眉順耳的隊伍中,慢條斯理走出兩個人,步伐聲鏗鏘有力,二人對視一眼,眼眸黑沉如墨,片刻后各自別開臉,繼續上前,但步伐較方才急促了些,大膽些的人暗中抬頭瞅了眼,看到二人看似平靜實則波濤洶涌的神色,心微微打顫。
楚家和謝家不和已久,以前雙方明面上還懂得做面子,楚闐在邊溪被謝池墨軟禁后,兩家矛盾激化,水火不容,這是整個朝堂都知道的事兒。
沒想到,今日兩人又較上勁了。
謝正均和楚國舅幾乎同時彎腰抓到信紙的邊緣,二人一人抓著一角,誰都不肯松開,謝正均性子急,故意瞪楚國舅,“打仗是武將的事兒,楚國舅出門吃錯藥了不是?”
“邊關告急,關系到百姓安穩,身為朝廷官員,心系百姓并無錯處。”
二人誰都不敢讓,謝正均心一橫,往后用力,只聽到一聲細微的撕的一聲。
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當著皇上的面,謝正均為了爭一口氣就敢把血書撕毀,膽也太肥了。
楚國舅朝謝正均方向傾了傾身子,但死死拽著不肯松手。
兩人寸步不讓,皇上不開口,眾人也不敢打圓場。
氣氛極為怪異,眾人心弦一緊,生怕兩人不顧場合把血書給撕了。
“楚國舅心憂百姓是百姓之福,邊關告急,聽說楚家的生意遍布天下,既然如此,那就多贈些錢財糧食,戰事突然,百姓們流連失所到處逃竄,楚國舅也算是為皇上分憂解難了?!比巳汉螅x池墨神色淡淡的開口。
他聲音不高不低,偏生殿內安靜,眾人聽得清清楚楚,誰都不敢出氣。
楚謝兩家,還有人在呢。
謝池墨出了聲,楚闐不甘示弱,陰陽怪氣道,“再比也比不過謝世子有本事,小小年紀便能統帥一方將齡,楚家的生意再廣也伸不到邊溪去。”
謝池墨挑眉,“哦,是嗎?”他笑了笑,楚闐直覺不好,果真下一句謝池墨就道,“就我所知,楚家的糧食鋪每開一家分鋪都會找人評估周圍的情勢,邊溪條件堅苦,百姓勉強能糊口,楚家不看重那塊地是覺得那兒沒利潤可言吧。”
楚闐眸色漸凝,“你什么意思?”
“楚大人身為楚家人都想不明白,我一外人如何明白?”說著,大步走上前,楚國舅只覺頭頂罩下層陰影,他好奇的抬頭,只覺手一空,血書被人奪了去。
“謝世子,我看你是越無法無天了?!币娭x池墨搶走了東西,楚國舅厲聲斥責。
謝池墨充耳不聞,一目十行掃了眼,北巖統領被殺,北塞破城而入,畫地為牢,屠殺百姓,掠奪財物,北巖請朝廷支援。
北巖是元周國一個小鎮,那兒天氣異常,一年四季,有半年是冬天,朝廷免了北巖賦稅甚少過問北巖的軍情,沒想到北塞會突然出兵攻打。
謝正均得意洋洋站起身,朝謝池墨投去贊許的目光,暗中豎起大拇指,如果能開口稱贊,他一定會說:老子生的種就是不一樣,橫起來天皇老子都不認。
看完血書,謝池墨大致明白皇上怒從何來,北塞和元周國素來和睦,兩國人民通婚的也不在少數,每年冬季,北塞都會遭遇天寒地凍,百姓們難以抵御嚴寒,死傷無數,皇上念著兩國友誼,每年寒冬都會向北塞運送御寒的物資。
結果,北塞忘恩負義,把矛頭對準自己恩人。
“池墨,你怎么看?”皇上無計可施,他萬萬沒想到北塞會主動出兵。
如今正值酷暑,攻打北塞乃輕而易舉的事兒,但他就是想不明白,更想不明白自己精挑細選的北巖統領會被殺害。
謝池墨把血書遞給謝正均,神色威嚴,俯首道,“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北塞以怨報德,我元周國將士也不是任由人欺辱的,皇上該給他們一個教訓,犯我元周國者,雖親必誅,無論遠近?!?
皇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時候□□來一道聲音,“皇上,微臣有異見,北塞與我國乃多年禮儀之邦,若翻臉無情刀劍相向,恐有不妥,凡事講究先禮后兵,還請皇上派使者談和?!?
楚國舅斂目,嗓音渾厚如鐘,令人想忽視都難。
皇上不喜的看他一眼,挪開了視線,“眾愛卿怎么看?”
謝正均搶先一步道,“微臣主戰,北塞不念恩情,對我元周國百姓進行屠殺,其心可誅,身為元周國男兒,若不能保家衛國,有何臉面立足于世,有何臉面見北巖百姓?”
楚闐得到楚國舅暗示,上前一步,施禮道,“北塞素來以禮待人,中間空有誤會,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一旦派兵攻打北塞,受苦受難的就是兩國百姓了......”
謝池墨冷笑,“楚大人博愛,照你的意思,有朝一日,越西國來犯,我們是不是仍然要按兵不動以防傷到越西國的百姓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