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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京城籠罩在層層陰郁中,太后病重,文武百官給皇上施壓,要求皇上徹查謝家,謝池墨在邊溪為非作歹,坐地為王,罔顧律法,貪污糧餉,中飽私囊,殘害無辜,種種罪名羅列下來,竟有幾十條,更別論楚闐在邊溪被軟禁,誓死要報仇了。
楚闐找人散布關于霧寧的流言,京城上下嘩然,世家夫人們得意的出了口惡氣,去年謝池墨成親的時候,謝家出盡了風頭,又是請皇上賜婚,又是大擺筵席,還隱隱傳出另一種說法,好的都在最后,成親越晚,娶的媳婦越漂亮。
這話得來多少世家子弟的認可?
而現在,謝池墨成親卻成了京里最大的笑話,堂堂公府世子,娶的竟是煙花之地的女子,這頂綠帽子,大得能罩住整個京城了。
謝家如今可謂處在風口浪尖,皇上讓謝池墨先證明自己的清白,兩國開戰的事宜另做打算。
皇上有自己的顧忌,他不想冒著大不韙的風險縱容謝池墨開戰,那樣的話,即使收回失地,仍然得不到百姓和文武百官的擁戴。
甚至,會寒了謝池墨的心。
謠言,會讓他和謝家起隔閡,時間久了,隔閡就成了鴻溝,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古往今來,拋頭顱灑熱血的忠臣被皇帝處死的例子還少嗎?
謝正均是他表弟,謝池墨是他侄子,謝家對他有提攜之恩,忘恩負義之事,他做不出來,
謝池墨回京后整日不得閑,倒不是忙著為自己洗清嫌疑而是帶著梅老板到處抓人,李家的墨碇聞名天下,朝堂中和李家往來的官員比比皆是,不可以掉以輕心,這回彈劾他的事兒,背后一定有越西國的人從中作梗,抓到一個人,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至于楚家暗地使絆子,有朝一日,他會悉數奉還。
書房內,謝池墨翻著今日彈劾他的奏折,謝正均坐在旁邊,豎著眉,沉聲道,“你媳婦的事兒你怎么打算的?任由外邊人瘋言瘋語欺負到她頭上?”
當初這門親事謝正均極力看好,現在也是。
娶妻當娶賢,身份地位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尤其上了年紀后,體會會更深。
沒什么,比娶了個兩情相悅的妻子重要。
謝池墨低頭翻閱著黑衣呈遞上來的關于錢御史的供詞,錢御史是最早彈劾他的人,謝池墨沒懷疑他,畢竟比起錢御史王御史更值得懷疑,要知道,馬文差點就成了王御史名正言順的女婿,王御史對馬文才做的事一無所知他可不信。
錢御史果真是受人慫恿的,其中就有王御史。
翻閱完錢御史的供詞,他才看了謝正均一眼,“她在邊溪,京城的言論傷不了她。”
謝正均叩桌,有些生氣,“你說的什么話,你媳婦還能不回來了?”
看向謝池墨的眼神不由得有些鄙夷,“你小時候不是挺能折騰人嗎,你三表哥不小心弄臟了你的衣服,你就翻窗戶去他房間把他衣衫全剪了洞,如今人家都欺負到你媳婦頭上了,你跟個縮頭烏龜似的悶不吭聲,還是不是咱謝家的種了。”
他就是不爽謝池墨一副云淡風輕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神情,外邊都傳成什么樣子了?要不是他怕自己動手給霧寧惹來爭議,早就下手了,哪會任由那些人胡說八道。
他打聽清楚了,散播謠言的就是楚家那位大少爺,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靠著祖上蔭封平步青云當自己多有能耐似的,他才看不上呢,來日落到他手里,定要折騰得他求爹爹告奶奶,三十幾的人了,到處敗壞年輕人的名聲,還讀圣賢書,不覺得害臊?
他叩叩桌面引起謝池墨的注意,“老子可是和你說了,你母親等著你休妻呢,我謝家的男人頂天立地,那種朝秦暮楚的事兒可不是謝家的祖訓,你真要休妻了,往后就搬出去別回來了,老子,寧肯斷子絕孫也不想要個窩囊的子孫后代。”
謝池墨放下手里的供詞,抬頭,輕描淡寫道,“父親希望我怎么做?”
“怎么做?派人把你媳婦接回來啊,讓外邊那些人瞧瞧,明明一副羨慕嫉妒的嘴臉,偏偏裝什么大義凜然,好像老子不知道他們齷齪的心思似的,衣冠禽.獸,恬不知恥,不要臉的一群老男人。”謝正均冷嗤聲,補充道,“你真要休妻了,可就如他們的愿了。”
謝池墨沒吭聲,思忖片刻,端起謝正均倒的茶,輕輕抿了口,“母親性子執拗,祖母和她站在同一陣營,你能說得動她們?”說著,他眼底閃過深深的懷疑。
謝正均一噎,總覺得謝池墨看不起他,挺了挺胸脯,哼道,“你祖母和母親是為了國公府的名聲,這點還不簡單?你出去做幾件糟心事壞了國公府的名聲,讓她們知道國公府多年的名聲全毀在你身上,對霧寧的事兒她們不就睜只眼閉只眼了?聲東擊西,曲線救國,你看的兵書都白看了?”
謝池墨轉著手里的茶杯,像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謝正均拍桌,“好,就這么做,左右這幾天你祖母去宮里陪太后了,你抓緊時間鬧些事情出來。”
“父親好似想到什么好辦法了?”謝池墨面不改色,語調平平。
謝正均嘿嘿一笑,“老子早就看劉安淮不順眼了,你讓黑衣把他拖到小巷子里揍一頓,還有刑部尚書,大理寺卿。”
謝池墨毫不留情揭穿他,“你和他們有私仇吧,男子漢大丈夫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你怎么不自己動手,而且,祖母和母親知道是你敗壞了國公府的名聲,我和霧寧的事兒影響不了什么,即使有,也無非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正好驗證我是您的親生兒子,不是更好?”
“好什么好。”謝正均冷哼,“老子給你想辦法,你把老子拖下水是不是?”
謝池墨橫行霸道慣了,做事再無理取鬧老夫人也多護著他,若換作他做那些事,老夫人非扒了自己一層皮不可,更別論秦嵐云那關了。
鬧不好,和離都是有可能的。
他都一大把年紀了,和離像什么話?
敗壞國公府名聲這事也是不得已之舉,不破不立,外邊如何看謝家他或多或少明白,有人認為國公府的爵位是靠著太后得來的,看不到他們謝家男兒的努力,等國公府的名聲壞了再立起來,那些人可就不敢說什么呢。
可能霧寧的事兒讓他心頭不痛快,見著外邊人的嘴臉只想怎么翻身,讓那些人看熱鬧的人自慚形穢。
謝池墨又抿了口茶,低著頭,失落的嘆了口氣,“那恐怕要再想想辦法了,父親,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秦源繼續借給我用段時間。”
任由朝堂波濤暗涌,等他抓到關鍵的人,殺雞儆猴,不怕那些人不安分。
謝正均說得口干舌燥,掏心掏肺為他出謀劃策,結果人家漠不關心,謝正均氣紅了臉,怒氣沖沖站起身,丟下句,“辦法老子替你想好了,做不做隨便你。”
推開門,見劉詢和劉輝守在門口,鼻孔朝天的哼了聲,拂袖而去。
劉輝莫名奇妙的摸了摸鼻子,問劉詢,“國公爺怎么對世子夫人的事兒這么關心。”
比謝池墨還急切。
劉詢輕輕咳嗽聲,小聲道,“最近世子爺早出晚歸,忙得腳不離地,你可見國公爺處理公務了?”
見劉輝茫然地搖頭,他稍稍勾了勾唇,“咱國公爺就是個憂國憂民的,閑不住。”
不過,劉詢就不明白了,胳膊擰不過大腿,謝池墨不休妻,老夫人和國公夫人還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不成,為何國公爺會想敗壞國公府的名聲,難道這也是太閑腦子轉過不彎來的緣故?
所有人家都盼著有個好的名聲,謝正均倒是反其道而行,原因是為何。
“劉詢。”屋里傳來道低沉悠長的聲音,劉詢身形一顫,鏗鏘有力的回道,“奴才在。”
“偷偷揍劉大人一頓,記得告訴他是國公爺的指使。”謝池墨端著茶杯,挑著眉,眼里閃過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