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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場烏龍,那謝池墨豈不是大開殺戒濫殺無辜?為了謝池墨清正不阿的名聲,只有他背黑鍋了,念及此,他將木頭放進嘴里嚼了嚼,寧肯擔個玩忽職守的罪責也比濫殺無辜強,拜托,一定要讓他發現點什么啊。
一盞茶過去,嘴里的木頭成了木屑,他仍然毫無所獲。
謝池墨皺了皺眉,“把抓來的兩個人帶進來。”
韋安呸的聲吐出嘴里的木屑,見謝池墨眼神微瞇,訕訕的俯下身,恭順道,“屬下這就去。”
二人受了重傷,被控制住了雙腿雙腳,韋安斜著眼,打量著謝池墨表情,片刻也不聽謝池墨開口,正了正站姿,沉聲道,“箱子里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二人跪在地上,眼皮微抬,盯著韋安一張一翕的嘴唇,半晌又低下頭去。
沉默的態度令韋安怒不可止,當著謝池墨的面不好表現得太過陰狠,他耐著性子又問了遍,二人依舊不約而同抬起頭復又低了下去。
韋安勃然大怒,正欲發作,留意到上首的謝池墨,額頭突突直跳,稟道,“世子爺,您瞧著怎么辦?”
謝池墨來來回回翻著手里的圖冊,圖冊上姿勢大不相同,翻來翻去都這些老姿勢沒什么新意,聽到韋安詢問他的意思,他淡淡看向地上跪著的兩人,“你若連兩個疑犯的嘴巴的撬不開......”
語聲落下,韋安心里大石落地,手按住腰間長劍,右手一拔,猝不及防的朝其中一人手臂揮去。
“說,箱子里裝了什么。”他韋安可不是無能之輩,要嫌犯開口,輕而易舉的事兒,除非是啞巴。
“啊,啊......”屋內響起兩聲尖叫,血濺到韋安臉上,他渾然不覺,劍落在另一人手臂上,他故意拍了拍,威脅道,“你是不是也想嘗嘗斷臂的滋味。”
“啊,啊。”那人受了驚嚇,抬起頭,下巴指著地上的書,啊啊喊著。
另一人也是如此。
韋安怔住了,但二人情緒激動,雙手雙腳被桎梏,只有下巴指著圖冊,身子不斷朝圖冊挪去。
“媽的,真的遇上啞巴了。”韋安一臉頹唐的看向謝池墨,“世子爺......”
剎那間,二人掙脫桎梏,朝謝池墨撲去,面目猙獰的撲向謝池墨,張著血盆大嘴,似要咬死謝池墨似的。
“世子爺。”韋安大驚。
謝池墨冷眼一掃,覆在書頁上的手一緊,只聽撕的聲兩頁紙被撕下,然后如利刃飛出,直直刺入二人脖間。
“不自量力。”謝池墨手指動了動,扔開書,繼續翻下一本。
韋安上前查探,二人皆已斷了氣,韋安面露同情之色,好端端的招惹謝池墨做什么,落到他手里頂多缺胳膊斷腿,落到謝池墨手里,留個全尸都是謝池墨大發慈悲,怎么就這么多人不明白呢。
“世子爺,接下來怎么做?”
☆、第31章 誤入墳地
韋安抬手吩咐人將尸體拖下去,面色凝重的望著謝池墨, 想起什么,他蹲下身,扯開其中一具尸體的衣衫, 視線緊緊盯著其肩頭,片刻后暗松口氣道, “不是外人。”
邊溪局勢復雜,越西國和越東國的商人皆會來此,他擔心其中有什么陰謀,早年間, 越西越東兩國常常交戰, 百姓流連失所,為讓百姓記住自己祖先, 兩國都有在身上烙印跡的習慣,最近幾年,謝池墨在邊溪城內抓了不少包藏禍心的人,其中不乏有那種人。
韋安想, 好在這二人不是, 不然的話, 他罪名更甚。
謝池墨微側著身子,粗糙的指腹摩挲過避火圖上的人,淡聲道,“把幕后之人找出來,恐有其他事兒。”
他懷疑避火圖墨碇和失蹤的官銀有關,劉彥查探此事還沒消息,不能坐以待斃,想了想,他又道,“封住消息,一律不準運貨的馬車出入。”
韋安俯身,拱手作揖道,“屬下遵命。”
另一邊,霧寧和春香在園子里逛了圈,秋風瑟瑟,院中景致常年無人打理,草木枯榮,顯得蕭索和落敗,霧寧提不起精神,她的心思在謝池墨身上,繞過鏤空雕花的院墻,她忍不住問春香道,“春香,城門口發生的事兒你怎么看?我看相公一臉嚴肅,情況是不是很嚴重?”
春香動作一頓,心想,謝池墨整日繃著臉,嚴肅是常常的事兒,和情況嚴重與否無關,但看霧寧擔憂的望著她,她心思一轉,安撫霧寧道,“夫人別擔心,更兇狠的人世子爺都能應付,這點不在話下。”
謝池墨在京城可謂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誰都要忌憚他三分,初生牛犢尚且如此,更別說如今謝池墨羽翼豐滿的時候了,況且,以謝池墨的身手,對付那些人不在話下。
霧寧犯不著擔心。
“見微知著,劉詢和劉賢武功高強,相公定不會差,還是你想得明白。”霧寧徐徐開口,指著甬道盡頭的竹林道,“我們去那邊坐坐,稍后就回吧。”
落葉成堆,竟顯秋意清冷,霧寧總覺得心里發毛不自在,她想早點離開。
“好。”
甬道鋪滿了落葉,秋風卷起枝頭的樹葉,蒼涼哀怨的墜落,不知為何,霧寧心頭升起濃濃的酸澀之感,穿過半圓形拱門,舉目望去,霧寧怔住了,身側的春香不明所以,不由自主的跟著霧寧停下腳步,順著霧寧目光望去,她面色煞白,情不自禁的掩嘴驚呼,“怎么會這樣。”
梅蘭竹菊,歷來為達官貴人裝飾庭院的首選,竹清高細長,文人武人皆愛,故而,竹林園中,多會安置一兩座涼亭,或彈琴或品茶或飲酒,一路走來,不見有下人打理,各處景色蕭條,竹林園的情形不會好到哪兒去,但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此處,會是一座座墳墓,墓穴上雜草枯榮,乍眼瞧去,好似誤入了荒無人煙的萬人墓穴。
禁不住,她打了個寒顫,上前扯了扯霧寧衣擺,小聲道,“夫人,我們去前邊吧。”
霧寧一動不動,她認真望著墓穴前的墓碑,墨漬在日曬雨淋中早已黯淡,有些甚至歪倒于一旁,她張了張嘴,喉嚨熱乎乎的難受,“春香,你說這埋了多少人?”
一座座墳好似凸起的小山丘,錯落有致的散布于竹林里,一座兩座,數不過來......
風吹起霧寧的衣衫,吹亂了她平順整潔的衣袂,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不同以往的傷心,春香壓制住離去的心思,思忖道,“世子爺說是故人的宅子,宅子空無一人,照此來看,只怕是被滅門了......”
她常年跟著秦嵐云,偶爾會從秦嵐云嘴里聽些外邊的事兒,朝堂風云詭譎,被滿門抄家的隔幾年就有,眼下的情況來看,這家該是被滅門,不過她覺得奇怪,進府時她抬頭瞧過,門匾上寫的是將軍府,戍守邊溪的大將軍,春香皺了皺眉,她從未聽說過邊溪哪位將軍被滅門,謝池墨從哪兒認識的故人?
“滅門啊,那得死多少人,既是相公的故人,為何無人掃墓?”霧寧表情怔怔的,一一掃過墓碑上的名字,心生悵然,這么多人,怎就沒了呢?
春香低頭沉默,謝池墨的心思她看不懂,沒法回答霧寧的話,只聽霧寧道,“左右無事,我們將墳頭的草除了吧,讓他們在地下過得干凈舒服些。”
春香點頭,和霧寧道,“夫人,這種事交給奴婢就行了,您在邊上瞧著就好。”
霧寧不肯,“既是相公的故人,我就當為相公出份力了。”
她想起早年偷偷跑出府的夕月,抓回去被人扔下烏龜池,家里的人全被殺了,包括她兄嫂家不足月的孩子,那些人死了連奔喪的人都沒有,陸琛受過夕月恩惠,偷偷將他們安葬了,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陸琛說他救不了夕月以及家人的命,只有想法子為她們找一處墓地,讓她們一家人在地下團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