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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賢子,你說世子爺最后那意味不明的笑是何意,我瞧著怎覺得瘆人得慌呢?”
劉輝贊同劉詢的說法,世子爺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委實恐怖。
“軍營禁止賭博,你違抗軍法,將贓物給世子爺送去,順便想想如何將功補過。”劉賢低著頭,一臉平靜,但若細細聽,能聽出他音里的顫抖,謝池墨最初的目的就是圖冊,但不是他們賭博的那些,而是他們私下的收藏。
謝池墨,開竅了。
劉詢被謝池墨嚇得冷汗淋漓,看劉賢鎮定,心下不滿,“說的好像你沒有參與似的,捅出去,咱誰都跑不了。”
“我沒想跑,我這不是準備去越西國刺探軍情將功補過了嗎?”劉賢站起身,想到劉詢即將和他同樣的下場,語氣不由得輕快起來。
“......”劉詢愕然,所以,劉賢是一早就給他設了套讓他往里鉆嗎?劉賢本就是戴罪之身得去越西國,他有功在身,好端端的和劉賢湊一堆做什么?
“啊!”他煩躁的抓了抓自己頭發,指著劉賢大罵,“劉賢,你這個奸詐小人,不要臉,就知道陷害我!”劉詢咧著嘴,面色猙獰的沖向劉賢,他要報仇,報仇,他就覺得劉賢叫他起床不懷好意,原來是挖了個坑等著自己,他怎么就這么蠢呢,兄弟,世上根本就沒有兄弟。
雨勢密集,營帳外的人各司其職,對內里的事兒充耳不聞,在軍營這么多年,對劉詢劉賢他們的打打鬧鬧他們早習以為常了。
劉詢和劉賢扛著麻袋朝謝池墨營帳走,劉詢斜著眼,橫眉怒對,青紫相接的臉上又多了幾道新印,劉賢走在左側,溫聲道,“你明知打不過我,撲過來不是擺明了找揍嗎,我念著兄弟情分,沒有下狠手,過幾日你臉上的淤青就散了,往后到越西國,我們互幫互助......”
“你想得美。”劉詢咬牙切齒,他發現官銀藏于墨碇中立了大功,原本不用去越西國的,都是劉賢害的,兄弟,哪門子兄弟?
劉輝為二人撐著傘,打圓場道,“你們也別慪氣了,把贓物送去世子爺那里我送你們上路!”
“你才要上路呢。”劉詢沒個好氣,他怎么想怎么窩火,尤其肩頭一麻袋圖冊,還有來不及扛回來的其他幾麻袋圖冊,都沒了......
劉輝體諒劉詢心里不痛快,不和他磨嘴皮子,和劉賢說起越西國的情況,劉詢乖乖住嘴,生氣歸生氣,越西國的局勢和他的小命有關,可不能馬虎。
幾麻袋圖冊,他和劉詢跑了兩趟才扛完。
到了謝池墨營帳,劉詢還抱著那么點期待,畢竟,在官銀的事情上他立了功,希望謝池墨看在那點功勞上饒過他,誰知,謝池墨翻臉不認人,言簡意賅說了越西國幾位大臣的情況,目光輕飄飄落在了他身上,這時候,但凡有眼力知道謝池墨性子的都會站出來主動請纓和劉賢同去,但劉詢不是常人,他臉皮厚,低著頭,裝作沒看見謝池墨的眼神,眼觀鼻鼻觀心。
“劉詢,你和劉賢一起......”謝池墨臉上噙著淡淡的笑,一錘定音道。
果然,在謝池墨眼里,只有將功補過,沒有拿過減功的說法,他瞪著劉賢,什么規矩禮儀全忘了,怒氣沖沖跑了出去。
劉輝眉頭緊鎖,悻悻然的為劉詢解釋道,“請世子爺原諒劉詢,他該是收拾包袱去了。”
“離開在即,我計較做什么?”謝池墨臉上沒有丁點動怒,又叮囑了劉賢幾句,揮手示意他退下。
劉賢施禮后退下,劉輝和他一起,心里納悶道,“你發現沒有,世子爺似乎心情不錯。”劉詢擺明了鬧脾氣,謝池墨竟沒有追究的意思。
劉賢暗道,能不高興嗎?幾麻袋圖冊,比他們幾盒子里的圖冊加起來多了不知多少呢?
虧得他多了個心眼,昨晚就把平時收藏的圖冊全燒了,不然打開盒子被謝池墨翻到圖冊,他有何顏面面對謝池墨,他對著霧寧的圖冊時動過旖旎的心思,見到真人后,心思就消了,那等仙人之姿,非尋常人配得上,他有自知之明。
謝池墨和她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第029章 來日方長
劉詢和劉賢等人的離開在軍營炸開了鍋,倒不是舍不得二人背井離鄉,忍辱負重,委曲求全類的,而是那一冊冊圖冊啊,麻袋裝的呀,劉賢劉詢一走,圖冊豈不是又落到他們手里了?念及此,眾人興奮了,前呼后擁的去營帳找劉輝,劉賢和劉詢贏來的圖冊一定在營帳里,劉輝肯定知道。
眾人偷偷摸摸涌入營帳,劉輝正匍匐在桌下,眾人交換了眼神,四五人上前圍住劉輝,其他人快速散開,四處搜尋起來。
為首的有謝池墨身邊的副將韋安,溫光中自恃身份抹不開面子,他才不怕呢,劉賢劉詢走了,輸的圖冊能找回去再好不過,他蹲下身,卻看劉輝握著匕首刨地,刨出手掌大的坑了,他心下困惑,“你在做什么?”
猛的出聲嚇得劉輝手腕一轉,匕首橫刀相向,韋安眼疾手快后退一步躲開了去,拱手道,“輝侍衛,是我,是我。”
看清來人,劉輝蹙了蹙眉,臉上閃過不自然的暈紅,他收了匕首,不著痕跡的拉起桌布,語氣不太好,“韋副將怎么來了?”
韋安訕訕笑了笑,桌布蓋下時,他瞥到邊上的盒子,頓時了然:劉輝,是在藏他的寶貝呢。
他朝劉輝擠擠眉,示意不會拆穿他,誰私底下沒個藏東西的地呢,他友善的拍拍劉輝的肩,故意拔高音量道,“咳咳,輝侍衛,這不有點事嗎,詢侍衛和賢侍衛走了,那他們贏來的圖冊擱著也是生霉,不如兄弟伙借來瞧瞧,等他們回來再雙手奉上?”
劉輝低頭拍著衣衫上的泥,聞言,抬眉掃過角落里眼神四處逡巡的士兵,出聲提醒道,“韋副將若沖著圖冊來的,恐怕走錯地方了。”
韋安眼神一詫,難道劉詢那敗家子把圖冊送人了?“輝侍衛是不是知道什么?”
劉輝放下衣袖,字正腔圓道,“打賭的事兒傳到世子爺耳朵里去了,那些圖冊充公了。”
“啊?”韋安張大嘴,營長內的人皆停了下來,充公,豈不是全燒給地下的閻王了?
一時之間,眾人皆拉下了臉,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為了圖冊,是他們絞盡腦汁出錢又出力才得來的,耗費了多少心血啊,就被謝池墨一把火燒了。
韋安一臉失落,原本以為劉詢劉賢走了,他們能將圖冊拿回去,沒料到,全化為灰燼了。
眾人唉聲嘆氣的魚貫而出,背影蕭瑟,比打了敗仗還頹唐,劉輝無奈的聳聳肩,怪不得謝池墨心狠,是他們蠢得和劉詢打賭,劉詢和春香私底下有些交情,讓謝池墨起床不過從中做點手腳的事兒。
眾人打斷他刨坑的思路,劉輝蹲下身,撩起桌布,拿出里邊的盒子,尋思著不跑坑了,劉詢的盒子放在尿壺下都能被謝池墨找出來,他藏得再隱秘也經不住有心人的搜尋。
他們世子爺,尤其厲害。
即使下雨,操練的士兵也并未因此松懈,每天清晨都能聽到嘹亮的口號聲,外邊各司其職,霧寧卻正是好睡的時候,謝池墨精.力旺盛,白日公務繁忙,夜里回來折騰她,她身子吃不消,謝池墨卻越來越有勁了。
霧寧抹不開面子拒絕他,只能讓春香多熬點補身子的湯給她喝。
謝池墨整日將自己關在營帳內批閱公文,她早上能睡懶覺,謝池墨卻是片刻的休息都沒有,長此以往,恐會虧空身子,她喝補湯的時候謝池墨自然不會落下。
桌案前,謝池墨一頁頁翻閱著圖冊,神色專注,難怪霧寧對那日的圖冊評價不高,看過手里頭這些圖冊再看那卷圖冊,簡直云泥之別,姿勢更是五花八門,千奇百怪。
他翻了幾頁,只覺喉嚨干澀,身子發熱,又難受又痛快,好似有千萬片鴻羽掃過似的,瘙癢酥麻,實在妙不可言。
這種感覺,這幾日常常涌上心頭,他明白原因,但正是明白,更覺渾身燙得厲害。
霧寧端著春香熬得湯進來,瞧見的便是謝池墨端坐在桌前,眼神迷離的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