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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入口中,果香四溢。心頭又浮現(xiàn)出與那人在洪澤湖上相遇的一幕幕,臉上瞬時笑開了花,“這是新釀的青梅酒!!!”
太子笑道,“毅王果然識貨,這確實是今年新釀的青梅酒。前些時候倭國來訪,此酒隨之跨海而來。”見蘇景年笑得甚是好看,心里不免生出感慨。如斯男子,俊美倜儻,豪邁灑脫,怕是潘安見了,也要退讓半分了。殺了好生可惜,若是做個男寵,倒是美事。
蘇景年回道,“如今天寒,不若煮酒。祛寒活血,潤脾清肺。”
“甚好。來人,按照毅王所言,將這青梅酒熱了。”惠帝吩咐道。
內侍取來白瓷,為主子們煮酒。
酒氣飄彌,白霧升騰。遮得十二面容都有些模糊了,蘇景年見了,不免有些失神。
杯中青梅酒,空了蓄,蓄了又空;眼前輕舞曼影,來了去,去了又來。惹得蘇景年心底的酸楚,也漸漸泛散開來。
天地廣袤,卿在何處?
青梅煮酒,可曾憶我?
秦淮岸邊,能否重逢?
搖搖頭,長舒一口氣。借酒消愁愁更愁,多情卻被無情惱。
喚來內侍,將杯盞換做海碗,豪飲起來。青梅酒度數(shù)本就低,加之蘇景年嗜酒,也算是半個酒鬼,所以根本不見醉。
惠帝仍不死心,誓要用十二投石問路。見蘇景年酒過三巡,人似微醺。便佯嘆一口氣,說:“光陰似箭啊,毅王如今都已十七歲了,這燁王算算也去了四年有余了。”
十二本是擔憂,蘇景年似乎偏愛這青梅酒。一碗又一碗的牛飲,如此猛灌,定是要傷身的。正在思襯如何勸他少喝點,卻突然聽聞惠帝所言。方想起,大金與蘇景年有殺父之仇,此仇者,不共戴天啊。一下子小臉臉色更白,心中糾結不已。寶奴與戰(zhàn)鰲皆驚愕,這惠帝主動提及大金與北域的齟齬,是何意???
蘇景年大笑,“圣上記得倒是真切,父王確是去了有四年了。”
十二見他笑,更是心疼。雖然自己也是幼年喪母,也體會了世態(tài)炎涼、人情冷暖。但畢竟有長姐護著,雖錯失了儲位,但也過得還算安逸。
反觀蘇景年,幼年喪父,母家弄權,外敵入侵,嫡系猜忌;可謂是孤苦無依,四面楚歌。當初自己聽聞他的種種傳聞,一直以為是杜撰的成分多些,畢竟十幾歲的小少年能掀起多大風浪呢。
如今見了其人,心中便篤定那些傳聞定都是真的。北域王確實英雄少年,雄才偉略。{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惠帝佯裝勸道,“今日十二皇子也在場,朕不如就做個和事老。往事已矣,毅王莫要再耿耿于懷才好。今天下安定,四海升平,各國皇族交好才是造福萬民的大勢所趨啊。”
蘇景年起身,深色肅穆,施禮道,“圣上所言千真萬確。過往種種皆如流水,往事不可追。況當日施計害我父王于不義的,是慕容雷幕與大金定遠侯。慕容一氏已被我誅盡,定遠侯也于錦州被我一箭射死。殺父之仇,確是不共戴天。但冤有頭債有主,此二人已除,臣大仇得報,絕不會妄遷他人。”
看向十二,說:“一將功成萬骨枯,逢戰(zhàn)事,必殺伐;壯士赴死,家園飄零;如各國皇室皆能如圣上所言,以福澤萬民為本,不求開疆拓土,不貪浮世虛名。攜手為天下百姓創(chuàng)建個安穩(wěn)、富庶的盛世,才是功德無量,明君所為!臣愿與十二皇子、達瓦殿下交好,更愿與大金、吐蕃交好,只盼大齊與大金、吐蕃能和睦共處,三國百姓安居樂業(yè),盡享天倫。”
大殿諸人又一次被蘇景年匪夷所思的發(fā)言所震撼。老七沉思,永寧凝眉。
“好!”十二激動道,“十二必定將圣上與毅王所言盡數(shù)傳達給父皇,愿大金、大齊、吐蕃,世代交好!!!”心下感動,原來他從未介意于我的身份,更未曾想過戲弄于我。{老七不悅,他從始至終戲弄的都是我好伐?!!!摔!!!}
達瓦聽了倉決的翻譯,亦是贊嘆與感動。說道,“好!蘇、景年!朋友!!!”
三人相談甚歡,又互敬了許多杯。
惠帝疑惑更深,這小兒滴水不漏,毫無破綻。看來這下一步如何走,需從長計議。
待宴會結束,已是戌時。眾人拜別惠帝,便坐輦返回各自住所。
夜雨絲絲,秋風晚涼。蘇景年闔眼念道:
“云一緺,玉一梭,
澹澹衫兒薄薄羅。
輕顰雙黛螺。
秋風多,雨相和,
簾外芭蕉三兩窠。
夜長人奈何?”
(詞來自:《長相思云一緺》---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