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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按到了照片墻邊上。
仔細看過去,風雅這才發現,這些根本不是照片,而是畫工極好的人像畫,在昏暗的燈光下,很難分清楚。他瞳孔地震,偏頭去看太宰治,不懂這里為什么會出現如此多的畫作,還全都是同一人的樣貌。
“這些,都是你曾經的妄想。”太宰治低低地說,“你幻想自己有不同的人格,幻想這個世界上有不同的我,偶爾還會把我當做敵人,認為我不存在,想要攻擊我。”
“你失憶,便是因為過于激動,想要逃離,摔下了樓梯。”
臉頰被撫摸,風雅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他的大腦有點停擺,被動地接收太宰治說的話。
“怎么辦?你現在病得越來越嚴重了。還是住院治療吧。”
“不要!”風雅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淚花,瞳孔里全是真情實感的惶恐,“我不想……進醫院。”
“你要配合治療。”
“我不想進醫院。”
太宰治:“無論如何,都需要治療,不去醫院也可以,但你要聽話。”
風雅惶然道:“好。”
……
他被帶到了另一個房間。
風雅沉默地抓住太宰治的手臂,仿佛是什么祈求憐愛的小動物,黏糊糊地貼上來。
然而太宰治只是漠然地將他按到了椅子上,裝好了束縛的帶子。
“我……”
“你說過,你會配合治療。”
輕微的電流感從貼片上傳遞過來。風雅整個人都抖了一下。他這幅身體似乎長時間維持在病弱的狀態,并且并不習慣和人肢體接觸,對任何的觸碰都很敏感,何況是直接的電流刺激。他難耐地仰起頭,暴露出脆弱的喉結,不知道太宰治什么時候回下狠手,于是精神全部灌注到了感知上,愈發敏銳。
他其實有點分不清什么叫疼痛了。
理智倒是格外前所未有的清醒。
風雅的意識幾乎抽離出了自己的身體,冷冷地觀察著現在的環境。他能判斷出來,這個房間之前就被使用過。他這個漂亮又溫柔的完美情人,既然能給他用上這種東西,那么他們的愛情應該是實打實的虛假了。
他并不意外這點。
只是現在才確認而已。
風雅的意識開始有點朦朧了。他不知道自己再次醒過來,記憶是否會清空。
很疼,以至于指尖的觸碰也像是刀子劃過,血液和情感一同奔流出去,又似乎是幻覺。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異常陌生,五感混亂成一團,眼前一片漆黑——他慢了幾拍才想起來,眼睛被蒙上了。
略微有點喘不過氣。
……
“你是太宰治?可我怎么覺得……你不像是……”
“你是誰?我們根本不是愛人關系吧。”
“別碰我。”
“我們認識嗎?”
……
似乎有片段從大腦里閃過去,風雅呆滯了幾秒,然后在心里把面前這人罵了好幾回——也可能確實罵出聲了。
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失憶。剛剛突然想起來的片段里面,他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認識太宰治一樣,有時候在質問他,有時候又偽裝成了更無害的模樣,試圖問出一些信息。
可結果都是一樣的,他被洗掉了記憶,重新來過。
身體也在一次次的循環里面,越來越差了。
也許再這樣下去,他會有一天徹底失去思考能力,變成一個完全順從的玩偶,太宰治說什么就是什么。
他必然不能走向那樣的結局。
風雅堅定地想。
又好像有奇怪的片段閃過去。風雅試著抓住他們,卻看見自己被捆在椅子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大衣的太宰單腳踩在椅子中央,手上握著一把小刀,割開他胸口的布料,劃拉過去。這場景和現在的場景非常相似,以至于他忽然迷糊了一下。
又好像見到自己躺在床上,臉色緋紅。天花板上的鏡子倒影出一切,他的兩條胳膊探出來,環在別人身上,從背影來看,無疑是很像太宰治的,只是他們這會兒衣服亂得不行。他甚至能看見對方肩頭有一個深色的咬痕,無論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啃的。場景模糊而混亂,他卻清晰地看見對方手中拿著一個窄口的玻璃瓶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裝滿可以嗎?”
他心神一動,沒能抓住這份記憶,反而瞧見自己膝蓋跪在地板上,仰頭,舌尖貼著皮帶上的金屬扣。“那么,分辨得出來嗎?”
做不到——
風雅猛得一顫,從記憶里拔回來,面前的太宰治還在假惺惺地關照他:“現在感覺怎么樣,還要繼續治療嗎?剛才說了好多恨我的話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