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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耳旁不斷傳來水滴垂落在地面的滴答聲,在這空寂的空間之中順著她的動作顯得極為刺耳。
她感覺自己現在像是一只在下水道瘋狂奔跑的老鼠,狼狽不堪......
小黑團指的路實在是讓人一言難盡,很難想象這是正常的腦子可以想出來的路線......
讓你能飛會武,上躥下跳,東鉆西竄......
面前終于能隱隱地看見些許光亮,竹聽渝順勢朝那個方向快速跳了過去,她現在的身體雖然是以小黑團的模樣呈現,偶爾液化,但并未覺得有哪里操作不適,也許是簽訂了契約的原因,在使用這副身體的時候,就像是在運動著自己的身體一樣。
一股烤面包夾雜著淡淡的黃油的香味撲鼻而來,但空氣中又彌漫著花草味的肥皂混著人工沐浴露而后蠟化又燃燒起來的艷麗沉重,是一種食欲與感官精神上的雙重享受。
雖未見其影,但本能地,那副景象是竹聽渝此時內心十分渴望的。
只是,很可惜,惡心的厚重感宛若一碗腌臜的餿湯倒在了她的身上,面前的場景不亞于人類的屠宰場。
生物被直接赤裸地解剖開來,里面的東西大部分已經被清理,有些生物的腸子被當做捆系的繩索相互交纏,無一例外,每個生物的眼睛都被殘忍的生挖了出來,一些生物還沉浸在眼睛被挖的痛苦當中,就已經被人強行定格了生命,留下一副掙扎苦痛的面孔。
白花花的燈光下,血紅的章印在視覺中便更加地刺眼,聞起來溫馨的氛圍,卻在親眼看見時到處垂掛著詭異和凄慘。
地上到處散落著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眼珠子,如果竹聽渝有密集恐懼癥,恐怕自己此時已經暈厥了過去。
在那些被剖開的生物的旁邊,坐立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背對著竹聽渝,從她的視角看去,幾乎只能看見一對巨大的翅膀在地上聳搭著,翅膀上的眼珠子緊閉著眼睛,不斷喘.息,那人雙手捧著什么,竹聽渝蠕動著身子,才看見那人的手上捧著的,正是那些被剖開的生物的器官。
器官還在不斷地跳動,那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毫不猶豫地將它吃下,血液在空氣之中噴濺開來,明明該是刺鼻的血腥味,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在竹聽渝聞來,這個味道,卻極其地好聞,她想吃。
嘶,竹聽渝掐了掐自己,內心抱怨道:“你怎么什么都吃?”
戈比伏委委屈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腦殼:“啾咪,那些器官可不是普通的器官,是濃度極高的含有精神力和意念的器官。”
“器官里面也會有這些么?”竹聽渝好奇地問道,她之前總覺得這東西是游離在器官之外,但又存在人體之中的,器官就是一堆細胞的組成反應,而精神力和意念則讓人更加難以推測和琢磨。
“啾咪,當然,精神力和意念所涵蓋的范圍很大,你可別小瞧了那兩個。”
竹聽渝將視線重新投放在那個人的身上,突然,那背面上的眼睛突然睜開咕嚕嚕地亂轉,眼瞳處倒映著不同人的面孔,那些面孔呈現各種各樣的神態,密密麻麻地,看著人實在是有些毛骨悚然。
它們定格在一處,而那個方位,正是竹聽渝此時正趴著的地方。
不好。
竹聽渝快速分化著,隨后不動聲色地迅速地跳轉撤退,只不過自己在這里面的空間,力量總歸不能發揮,自己的身上像是一瞬間被鐵錘敲打了似的,她掉落在地,落在那堆滿是眼珠子的地面上。
翅膀上眼珠子中的人臉突然伸出像蛇一樣信子,不斷拾取著地上的眼珠子,隨后緩緩地嚼動著,每吃下一顆,竹聽渝便看見那眼睛的顏色又暗下了一分。
她身上的戈比伏顯然面對這頓“佳肴”也有些不太老實,每每碰到,總是忍不住將其吸食,竹聽渝現在只準備將自己的主體意識進行轉移,雖然外面的分身已經被瞬間捏碎,但是這也并非代表毫無一線生機,如果非要硬剛,她也并非毫無勝算,不過在那之前,她想再揣測一下面前的人的態度。
面前的人收回自己身后的翅膀,整個身形板看起來只有一米七左右,她的頭上扎著高馬尾,背影望過去,讓竹聽渝有一瞬間地怔然。
地面上的眼珠子在頃刻間也消失不見,她看見面前的人拿了一筒針管,毫不猶豫地朝自己的手上扎去。
這個地方在短暫之間恢復成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實驗室,干凈、整潔、明亮,先前所在暗處感受到的混亂的碎片般的陰濕在此刻瞬間掃蕩,而僅僅只是干燥的空氣在一點點卷曲著靈魂,又耐心地將褶皺撫平。
她轉過身,一雙冰冷的眸子頃刻間將好不容易燒灼起來的溫暖澆滅,那雙眸子的一只瞳孔已經完全變紅,她的臉上帶有半張面具,恰好將面部中雙眸以下的位置全部遮擋,機械的質感透露著更加冷酷絕情的氣息,讓人覺得難以靠近。
竹聽渝見她伸出了一只手,手上戴著看起來有些厚重的機械手套,但靈活性卻并不妨礙,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將小小的竹聽渝直接抓了起來。
冷漠、疏離、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