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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時在你這里留過孩子?”他問。
沈奚支唔著:“又不是真的。”
“想騙過旁人,先要騙過自己。此事要再議一議。”他笑著說。
這有什么好議的?沈奚窘得要起身。
可惜他這病人力氣大的很,不讓她逃。哪怕沒力氣,她也不敢硬掙脫,怕傷了他。
“還說了什么?”他再問,仿佛真當(dāng)了要緊事。
“還說……是在紐約沒的,”她小聲回,“就說了這些,沒別的了。”
“我人在紐約不到半年,先有后沒,很是倉促。”他指出破綻。
“半年足夠了……”不必醫(yī)學(xué)生,也會懂這個。
“又是何時養(yǎng)出來的?”
“誰還會刨根問底,問到這個?”
他安靜地笑著:“仔細些,不會有壞處。”
“耶穌誕節(jié),”她猶豫著,“或是,新年吧。新年氣氛足,適宜做這些不成體統(tǒng)的糊涂事……之后,一個要回國報國,一個試圖以孩子要脅挽留,難免爭執(zhí)吵鬧,心中郁結(jié)……”便沒了。
魚兒咬了鉤,她還在算著日子,并未想到是捉弄。
“我們是三月上的船,這樣就對上日子了。”
傅侗文始終在笑,高燒后的一雙眼漆黑發(fā)亮,浸過水似的,瞅著她。
沈奚想著,說著,忽然臉一點點紅了,人也不再吭聲。在廣州那樣黏膩,也沒有這樣子……又或許是當(dāng)時就有這樣子,她沒留心。可現(xiàn)在,她很明顯地知道,抱著她的男人有了身體反應(yīng)。
深更半夜,兩人穿著睡衣依偎在一把太師椅上。
下去也不是,坐著也不是。說話也不是,裝傻也不是。
他曉得她覺察了,低著聲,壓上她耳根說:“眼下沒力氣,做不得什么。抱一會就會好。”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來時莫徘徊(4)
傅侗文講幾句話又心不在焉地撫摸她的手,指腹柔柔滑過她手背上的暗青色血管,眼里有風(fēng)流的神氣。她定一定神,發(fā)現(xiàn)他依舊生龍活虎。
還說抱一會就好……凈是騙人的話。
他也是覺察自己定力沒想象的好,低聲笑說:“你還是下來好了。”
這話說的,仿佛是她強要坐在他腿上……
沈奚曉得他喜好嘴上討便宜,竭力勸自己不要和病人計較,不言不語地從他膝蓋上下來:“我去弄一下床。”
“不是很想睡,”他牽她的手,引她去一旁空著那把太師椅上,“來,坐這里。”
兩把太師椅當(dāng)中,有個長方形的茶幾,鑲著大理石。
傅侗文看她坐了,人也離開,一是為了分散想要她的心思,二是去給她倒茶喝。
方才下人在,不好做,也不好說,眼下沒外人了,倒是想伺候她喝口熱茶。
外頭的書桌上有一壺茶,方才小廝留下的。
傅侗文提著個茶壺,趿著軟皮子縫的拖鞋,披著褂子回來。于燈影里,他額前的一綹發(fā)滑在眼前頭,噙著笑,倒像是舊時畫上走下來的人……
倒也不對。沈奚胡亂想,深夜畫上走下的都是美人,窗外深夜來的該是狐貍精或女鬼,都不該和一個七尺男兒有關(guān)系——
他左手拿了兩個一式樣的茶杯,放它們到茶幾上,緩緩注水。
隨后,茶壺放下,他復(fù)又落座。
太師椅雕著繁復(fù)的云龍紋,椅背正中鑲了大理石,鋪蓋著白色的狐皮。兩人偎在各自的小天地,或者說,兩把太師椅和一個小茶幾,是他們的小地方。
她手肘撐在小茶幾邊沿,望他一眼,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