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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兒子和傅家兩百多口,孰重孰輕,不用權衡,一定是要犧牲前者。
可這半月,傅老爺聽那院子里的情況不好,也時有心疼,想到了過去傅侗文的諸般好處。眼下再猛一聽沈奚的話,更是可惜那個沒見著的孩子。
沈奚的話,牽動了傅老爺心底一絲對三兒子的情感。
傅侗文身子弱,愛胡鬧,不喜被管束,至今不留一點血脈。面前這個姑娘既有本事讓他留,那就是好事。有一就有二,還有個盼頭,到底是親生的兒子,不能眼看著他被關在鐵籠子里就這么沒了……有個女孩子去,寬寬心也好。
“送過去吧。”傅老爺做了決斷。
沈奚如蒙大赦,握著帽檐的手指都酸脹起來,方才太入神,想等這一句,關節攥得煞白,她自己卻都不曉得。傅大爺見父親允了,也沒再阻攔。一個姑娘,翻不出什么天去。
“跟我來。”傅大爺對沈奚說。
傅二爺留在書房里,陪著父親,傅大爺倒背著手出去,喚來老爺的心腹,囑咐著送沈奚送去三爺那。當著下人的面,還說三爺那里沒住過女人,讓給沈奚添置些東西。
傅侗文是被老爺的人看著,老大也插不得手。
下人接了皮箱子在手里,沈奚在傅大爺的注視下,微頷首告辭。
“說不準,日后還是要稱你一聲弟妹,”傅大爺低聲笑,“雪大,慢些走。”
沈奚又點頭:“謝大爺。”
她跟上提箱子的人,直覺傅大爺還在背后觀察自己。雪大,這么一小會,地面上已經積了淺淺一層雪,踩上去,雪散了,即是黃土。
過了正院,沿著仆役房的院子走下去,是條陌生的夾道。
沈奚過去住的院子極小,臨著后花園,從未去過傅侗文住的那個院子,只聽丫鬟說過,他的院子,和她是一個對角,離得遠。“想來,是為了避嫌吧,才把少奶奶你安排在這里。”丫鬟是這樣猜想的。
沈奚見有七八個仆從,帶著槍,守著個垂花門。
應該就是這里了……她一顆心在嗓子口上,上不去,下不來地,跟著送自己過來的人停下。聽他們低聲交談,約莫是,老爺送來個姑娘,是三爺的人。
鎖被打開來,那仆從還客氣著問,是否要替她將行李送進去。
沈奚搖頭,接了自己的皮箱子走上三級石階。
她踩著雪,見到眼前穿堂時,身后已有了落鎖聲響。
這幾個月他就是這樣,被鎖在這里?被鎖著,□□防著?
穿堂的大插屏前坐著個丫鬟,在扇著扇子,熬煮著藥。平日不該在這里熬藥,但在被軟禁的地方,三爺又不是計較的人,也就這樣沒規矩地湊合了。
丫鬟沒見過沈奚,還以為是老爺交待送補品來的人。
“擱那里吧。”丫鬟乍一抬頭,愣了。
“我送上去,你看著藥,”少年跑出,也怔在那兒,“沈……”他嘴巴張了會,才震驚地跑上前,“沈小姐是如何進來的。”
“三爺呢?”沈奚將皮箱子放下,急著問,“三爺在哪?”
“在里頭,”少年倏地紅了眼眶,“幾日沒出來了。”
沈奚越過少年。
“沈小姐,”少年又說,“我們被困在這里——”
“我知道,我知道……”她眼不瞎,耳不聾,書房和門外是什么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