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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侗文聽這話，把手里書，敲上她的額頭：“小女孩想得簡單，只當(dāng)青樓是青樓。”

他寥寥數(shù)語，去講那八大胡同的社交場。

別說尋常政客，就連張勛這等有實(shí)權(quán)的將軍，也都請了昔日紫禁城里的廚子，開青樓去拉攏人；袁世凱大總統(tǒng)想要買選票，也是請人去那里行賄議員；更不用說在北京城里誰想設(shè)宴款待好友，有頭臉一些的，都需去那里——細(xì)算起來，從參議院、眾議院，到京師大學(xué)堂，兩院一堂，議員政要，文人墨客哪個都逃不掉。

是男人的銷金窟不假。

可去的人卻不只愛美人，更戀江山。

豁然霧解。

滿是霧水的玻璃，被他一點(diǎn)點(diǎn)抹去水珠，傳聞下的傅侗文，對她亮了底。

這還是頭一回，傅侗文給她講北京城里的他。

“站得乏，上床來。”他突然說。

沈奚心還在煙花柳巷，被這句話引回現(xiàn)實(shí)。

傅侗文讓她上床。九點(diǎn)，是該上去，可今日……

他繞到那一頭，掀開白色棉被，躺到床頭去。沈奚約莫猜到，該到說他們了，她坐到床邊沿，光著的兩只腳離開拖鞋，進(jìn)了棉被，人也和往日一般倚著。

忘拿書，連能擋的屏障都沒。

隔了一個拳的距離，她發(fā)現(xiàn)，他那頭壁燈沒開。

“回國如何打算？”他倒也不瞧書，瞧她，“三哥給你安排。”

這就是他要說的？沈奚失落著，搖搖頭：“還沒想。”

這游輪會在上海靠岸，上海她從未了解，家鄉(xiāng)廣州又早物是人非，都不想待。而在北京，除了那幾條骯臟的小胡同，她也只住過傅家。這么一看，也不見得比上海更熟悉。

他呢，不用說，是要回傅家的。高門大戶，不同的生活，再見都難。

想到一下船就要各奔東西，沈奚心中茫茫然。

她的長發(fā)散開著，披在兩肩上。編在一處太久，有了微微卷曲的弧度，這讓他想到每每睡醒，她的發(fā)都在枕上，臉側(cè)，那發(fā)，時常會落到他手腕上，纏著。

同床共枕，真該是夫妻才做的事，是他想得簡單了。

他現(xiàn)在想的事情，也很荒唐。

傅侗文掀開棉被，下床去找水喝，將杯子擱下，又趿拉著拖鞋回來，卻不是去他那頭，而是到了沈奚這里。她還以為他會如往常一般，替她關(guān)燈，豈料，他卻挨著她的身子，坐下來，人影擋了光，兩人面對著面。

沈奚的手又落到他掌心里，揉握著，將她一顆心都揉得軟了。

她在等，等他說。

他臉浴在燈光里頭，像坐火車時，路過小站頭看到的一盞燈，轟隆駛過去，將會是更深遠(yuǎn)的夜：“我下午在甲板上，看到好望角，想著，該叫你去看看，下回路過怕很難了。”

他說完，靜了好一會兒。

她眼瞅著他低頭，親到她的手心，被燙醒過來。

“以后跟著三哥，好不好？”他低聲問。

作者有話要說：

還好有人送了我一套一戰(zhàn)時期的書=

=讓我能知道那時候的歐美人會吃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4章

第十三章

明月共潮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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