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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柯寧愿飽受皮肉之苦,也不肯撬開牙關,吐出一句對不起。
他又甩甩手,抓幾把空氣。
還好,關節靈活,痛感漸弱,沒有骨折。
熄燈鉆進被窩,戴柯仰躺,沒再習慣性枕著雙手,只愣愣盯著黑暗中的上鋪床板,傾聽上面的動靜。
窸窸窣窣,偶爾摻雜幾聲骨折般的脆響,梁曼秋應該在跪著鋪展棉被,然后躺下,雙腳伸展,掖好被子。
她總習慣裹成蟬蛹,不像他偶爾支棱一條腿到被窩外面。
好一陣沒動靜,冬天兩扇房門完全關閉,只留一點點窗縫透氣,安靜顯得異常窒息。
“睡了?”戴柯冷不丁開口。
以往這屬于梁曼秋的臺詞。
梁曼秋腦袋在被子外,聲音清晰,“沒有。”
想了想,鼓起勇氣,“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什么問題?”戴柯從來不會隨便答應她。
“你要正面回答。”梁曼秋早清楚他的套路。
戴柯:“你先說。”
梁曼秋:“不行,你答應正面回答。”
如果不抓住戴柯此刻的心虛,梁曼秋以后恐怕很難有機會讓他掏心掏肺。
戴柯:“趕緊說。”
梁曼秋:“正面回答。”
戴柯:“不說拉倒。”
下鋪的動靜似乎是翻身蒙頭。
梁曼秋只能開口,異常難啟齒,“你是不是、跟其他女生、那樣子過?”
“那樣是哪樣?”
戴柯的腦袋存儲太多紛雜的畫面,難以確定,并非狡辯。
梁曼秋急道:“就是那樣。”
每一遍重復,胸口似乎傳來揉捏的異樣,焦心又新奇。
戴柯摘認領罪名很謹慎,“說清楚,不然我可不認。”
梁曼秋不得不委婉,“衣柜……”
戴柯:“我還以為你問psp……”
梁曼秋嚇一跳,語無倫次:“衣柜有過?”
戴柯:“你真當我是色狼啊!”
梁曼秋還是那套臺詞,“本來就是。”
戴柯習慣了梁曼秋小聲說話,即便她聲若蚊蚋,斥責力度遠強于大聲控訴。
他不知道心虛,還是學會忍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時沒有頂嘴。
“哎……”梁曼秋的那一聲“哥”今晚徹底失蹤。
戴柯:“哎什么哎。”
學校的青春期性教育僅限于認識生理期,梁曼秋對于愛欲的認識全來自偶像劇,最親昵的舉動莫過于親嘴,嘴貼嘴,哪見過psp片子里兩根舌頭互相攪弄,交換口水,還摸屁股摸胸,甚至更私密與深層的交融。
她的認知一步一步崩塌,在懷疑的混亂中,又一點一點重塑。
現實比想象殘酷,也帶來額外的新奇。
梁曼秋斟酌道:“女生和男生談戀愛都會做那種事嗎?”
戴柯嗓音里沒了平日的張揚,“誰知道,我又沒談過。”
跟異性探討愛欲,哪怕隔著床板與黑暗,多少有點別扭,斷斷續續,委婉含糊。話題帶著禁忌色彩,依然讓人蠢蠢欲動,不肯閉嘴。
“你很想談吧?”
梁曼秋在不清楚拍拖含義時,身邊其他女生已經開始偷偷拍拖。同學按成績劃分圈子,梁曼秋屬于成績好的真空層,基本不會被八卦滲透。戴柯無疑處于最動蕩不安的差生層,沒談戀愛已屬奇跡。
戴柯好一陣沒講話。
多靜默一秒,戀愛風險就大一分似的,梁曼秋挪到護欄邊,擠著掖好在墊被下的蚊帳,“哥,問你話呢。”
“誰不想談。”戴柯倒挺誠實。
也是,戴柯又不愛學習,只能打籃球和談戀愛消遣漫長的校園時光。
梁曼秋喪氣地枕回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