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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心公園,戴柯一屁股坐到半米高的圓形花壇邊,撐著兩只膝蓋喘氣。
梁曼秋在戴柯的九點鐘方向坐下,吞吞吐吐說:“其實……暑假的時候,我就看到了,阿伯和阿蓮姨……”
戴柯:“看到什么?”
如果今天之前,梁曼秋會實話實說,看到戴四海摸阿蓮屁股。
在黑漆漆的衣柜里,她也經歷同性質的動作,心里起了一塊疙瘩。
難道男生長大都是色狼?
梁曼秋囁嚅著,“反正就是看到阿伯和阿蓮這樣那樣。”
梁曼秋暗示的是蜻蜓點水,戴柯自然往深處想,瞪大了眼,“不是吧,在哪里?”
梁曼秋:“檔口后廚。”
“他們在檔口后廚干?”
戴柯聲音走調,詫異至極,明顯透著對戴四海和阿蓮的不滿。
那個粗鄙的動詞下梁曼秋一跳,她差點抹黑了戴四海和阿蓮,著急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子。”
戴柯古怪道:“你又知道我想的哪樣?”
梁曼秋無法啟齒,情急之下,倒出腦袋里僅存的信息,“不是psp里面那些。”
戴柯默了一瞬,雙手抓著膝蓋,漲紅了臉,“你看過我的文件夾?”
梁曼秋嗓音越發低沉,“可是,你沒說不能看啊……”
戴柯只說過不能刪,沒說不能看。
“所以你就看了?”
梁曼秋哭喪臉,深受其害一般:“誰知道會有那些東西……”
戴柯有氣無處發,撇過頭看向另一邊。
梁曼秋聲音低,像說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怎么、你怎么看那么惡心的東西?”
戴柯嘴硬心虛,“哪個男生不看,四眼明也看。”
梁曼秋癟嘴瞅了他一眼,表情無聲控訴:這么惡心的東西四眼明怎么可能看。
戴柯譏嘲扯了扯嘴角,“四眼明看完才拷給我。”
梁曼秋不敢將文弱的金明和那些猛烈畫面聯系起來。
戴柯氣呼呼說:“哪個男生告訴你他沒看過,他就是在裝大逼。”
“好惡心。”
梁曼秋盯著足尖前方的地板喃喃,更惡心的部分沒法言明。
半個下午,戴柯沒聽見梁曼秋叫一聲哥,看來已經惡心他了。
戴柯破罐破摔,“惡心你別跟我講話。”
梁曼秋望他一眼,雙眼噙著淚花,不知失望還是害怕。
“你為什么要那樣子……”她無力正面控訴,害怕惹怒戴柯,也怕被丟回福利院。
戴柯以為還是指控他看黃片,破罐破摔罵道:“我看關你什么事。”
梁曼秋悄悄咬牙,“我說在衣柜……”
戴柯怔住。
平時腦袋里有過很多齷齪念頭,僅僅是念頭,只要跟梁曼秋保持安全距離,戴柯自忖不會越界。
剛才事發突然,突然將他們的距離壓縮至最短,防線消失,罪惡隨之衍生。
“為什么?”梁曼秋重復,自言自語多于質問。
但跟初一剛開學被他放鴿子一樣,戴柯從來不會正面解釋。
他正在氣頭上,氣梁曼秋前頭的不理解,也氣自己,無法面對骯臟的秘密。
青春期的欲念隱秘、激烈而邪惡,一個人獨處時尚無法靈活控制,一旦牽涉他人,稍有過界便引發更嚴重的災難,摧毀彼此信任,或者自我認知崩塌。
梁曼秋和戴柯面對更為嚴酷的危機,沖擊性遠大于戴四海和阿蓮的戀情。自己的麻煩,遠比別人的八卦要緊。
這一次,他們沒有打架,甚至沒有吵架,青春期禁忌緊緊束縛他們的嘴巴和手腳,一個不敢正面指責,一個不敢正面認錯。
他們學會了冷戰,沒有肢體沖突,表面看著理智,背后情緒暗涌,壓抑而找不到發泄口,遠不如一場互毆來得酣暢淋漓。
飯點回到碧林鴻庭,阿蓮沒有來吃飯。兩小一大各懷心事,個個都在裝下午無事發生,除了需求□□流沒有其他閑聊。
這個家庭成分復雜,成員之間沒有談心習慣。兩個小孩處于青春期,心思敏感多變,無形催化了凝重的氛圍。
這事急不來,戴四海當天沒找戴柯詳談,讓他先自行消化,后續再慢慢做思想工作。
晚上臨睡前,戴柯看著梁曼秋爬到上鋪,忽然站來,叫了她一聲。
梁曼秋剛好跪在爬梯口,扭頭用鼻子看他,眼底閃過一絲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