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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戴四海進了后廚,梁曼秋悄悄跟戴柯說:“哥哥,以后還是別去桌球室了吧,感覺那里都是混混,有點可怕?!?
戴柯白了她一眼,“膽小鬼?!?
晴天檔口生意相對好一些,明檔前排起長龍,都在等今天第一爐燒鵝火爆出爐。
沒多久,梁曼秋第一個從隊伍里發(fā)現(xiàn)高子波母親的身影,激動地跑進明檔里跟戴柯說悄悄話。
高母姓趙,也是翠田小學的老師,他們?nèi)饲昂摆w老師,人后喊肥波老母。
戴柯也示意戴四海,趙老師來了。
但是顧客那么多,該怎么開口?
梁曼秋便忙著收拾飯桌邊留一只眼在隊伍,生怕趙老師突然離開。
戴四海吩咐戴柯:“一會你們別插嘴,我來跟她講?!?
終于輪到趙老師,她要一夾燒鵝。
戴四海像跟其他街坊聊天,隨意道:“一夾夠嗎?長身體的男孩子吃得多,我們大d都能自己吃一夾?”
戴柯不由反駁,“我哪有那么豬,梁曼秋才吃一夾?!?
梁曼秋急道:“怎么可能!”
趙老師笑道:“我們家子波得稍微控制飲食了,一夾兩個人吃剛好合適。”
一家三口只有兩張嘴吃飯?戴四海沒細細打聽,打包一夾斬好的燒鵝遞出去,然后讓下一個顧客稍等,解了圍裙,“阿蓮,你替我一下。小秋,你收錢。”
阿蓮配合地接過圍裙系上,往干凈的濕毛巾擦了手,一手戴上手套,一手持刀,干凈利落開斬。
街坊開玩笑:“老板娘刀工也不差啊?!?
“不是老板娘?!卑⑸徯π?,沒再解釋更多。
梁曼秋和戴柯都伸長脖子追著戴四海的背影,沒工夫聽街坊玩笑。
戴四海出了檔口追高母,低聲說:“趙老師,等等,耽誤你幾分鐘時間?!?
趙老師停步,“哎?找錯錢還是怎么了?我沒拿錯東西啊。”
“都不是,”戴四海笑了笑,示意高母走到路邊榕樹蔭里講話,“跟您說一下子波的事?!?
戴柯耐不住,脫了手套跑出明檔,不顧阿蓮在身后叫人,湊到梁曼秋身邊,跟她盯著同一個方向。
只聽一陣尖銳的女聲罵道:“你胡說什么,我家子波怎么可能偷錢?!?
戴四海已經(jīng)盡量避免讓街坊聽見,沒想到高母壓根不領(lǐng)情,略顯尷尬道:“事情就是這樣子,大d確實從他口袋找到了那五十塊錢?!?
高母:“戴柯跟我們子波同班六年,小孩之間是不是鬧著玩還不清楚呢。”
戴四海明明是受害者家長,還得賠著笑,“趙老師,你別激動,我就跟你說一下這件事,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不是想追究誰的責任。至于具體情況,你可以回去問問小孩?!?
高母:“反正我們家子波不會偷錢,更不會偷你們戴柯的錢。說戴柯偷他的還差不多,不然哪里那么多零花錢經(jīng)常請客,請這個請那個收買一群馬仔?!?
戴四海好心相告,沒想到被倒打一耙,氣不打一處來。但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不遠處那么多街坊盯著,戴四海咽下這口氣,以后小孩若是變壞擔責的又不是他。
“趙老師,戴柯的零花錢都是我給的,我平常教育他對待朋友要大方,不要在小錢上斤斤計較。至于子波的事,我不多說,戴柯是為他好,才托我跟你講一聲。就這樣,慢走?!?
戴四海回到檔口,被幾個老熟客問了幾嘴,統(tǒng)一說沒什么事,小孩子之間的小摩擦,換了阿蓮出來收銀。
一直到了他們的午飯時間,戴柯仍憤憤不平,“肥波老母就這個反應,覺得她兒子不可能偷錢?”
戴四海怒目:“怎么叫人的?”
戴柯悶頭吃飯,愣是不改。
“別讓我聽到你再叫花名,”戴四海說,“鵝子有好有壞,有些鵝就不適合做燒鵝,當家長也是一個道理。當家長又不用經(jīng)過考試,隨便誰都可以當?!?
梁曼秋默默刨飯,沒人比她感悟更深,梁立華也不適合做家長。
戴柯:“就這么放過死肥波?”
“說了不要喊別人花名,”戴四海不知道第幾次強調(diào),“這種人出到社會自然會有人收拾他?!?
這么虛無縹緲的因果報應,戴柯可不信,只恨當時沒有下狠手揍高子波,把他揍成調(diào)色盤。
戴四海洞悉戴柯的怒火,輕輕一嘆,“你們兩個,一會一人拿二十塊零花,少了就當買這次的教訓。以后這事誰也不要再提了。”
午飯后又是梁曼秋和戴柯的放羊時間,哪怕外頭太陽再大,他們也不愿意在檔口多呆一秒。
梁曼秋聞了下二十塊紙幣的味道,“哥哥,好像真的有一股燒鵝香味?!?
“癡線,”戴柯睨了她一眼,“說你還信?!?
梁曼秋想了想,笑著把二十塊遞給他。
戴柯垂眼交替看著她和零花錢,“不聞,拿開?!?
“給你的,”梁曼秋把錢塞到他抄兜的掌緣處,“拿著。”
戴柯站定不動,低頭掃了眼,紙幣塞在那里跟長了花似的。
“給我干什么?!?
“給你就是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