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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蓮:“那么貴。”
理發師:“正常拉直更貴,貴在藥水部分。”
阿蓮喃喃:“還是剃了最省心。”
理發師:“是啊,要是一個小男孩,就可以直接剃了。”
“小秋,剃了吧?”阿蓮不像詢問,而像下達最后命令。
梁曼秋負隅頑抗,做最后的掙扎:“我不想剃……”
理發師:“但是小秋啊,你還有一個哥哥,你阿伯還是賣斬料的,萬一傳染給哥哥,或者客人聽到老板小孩竟然有虱子,覺得好臟,不想去檔口,影響生意怎么辦?”
梁曼秋被判了死刑,皺巴巴的五官擠出眼淚。
阿蓮寬慰說:“暑假還有一個多月,可以長出來的。短了方便洗頭,不然反反復復搞到開學么?”
許是在陌生人面前,梁曼秋沒有像在檔口時嚎啕大哭,只是壓抑著抽泣,兩只小手在圍布底下攥得緊緊的。
理發師最后確認:“我開始剃了,開始推就不能后悔。”
電推刀的嗡嗡聲響起,梁曼秋垂頭不敢看鏡子中的自己,明明當初可以主動剪掉長發,從短變無卻像斷臂一樣艱難。
戴柯也像被虱子蟄了一下,別開眼走出店外。
阿蓮叫道:“大d,別走啊,一會你也順便把頭發剪了,快比小秋的還長了。”
戴柯應也不應,青春期的小孩不服管,特別是這個跟他非親非故的女人。
阿蓮追出門口,“大d,聽見沒有,你的頭發也要剪。”
戴柯直接轉頭往碧林鴻庭的方向走,依舊雙手抄兜,脊背微微勾著。
戴柯回到家找出psp還是坐在自己下鋪的玩,沒放聲音,玩一會便往門的方向瞟一眼,像以往提防戴四海突然敲門進來。
忘了玩多少局,敲門聲傳來,戴柯藏起psp才去開門。
幸好,只是梁曼秋。
不一樣的梁曼秋。
頭發幾乎失蹤,只留下約莫一厘米的長度,跟小尼姑似的。失去發型修飾,五官的優缺點霎時放大,那雙曾因饑餓而顯得瘆人的眼睛越發圓溜,炯炯注視著他。
戴柯意外地發現,梁曼秋即使沒頭發也挺可愛,依舊是個能撩動凡心的小尼姑。
嘴上卻嫌棄一聲,“丑死了。”
梁曼秋嘴巴一癟,大眼涌起淚花。
戴柯剛想叫細狗,生生忍住,沒了稱呼鋪墊,一句話光禿禿的,總覺得別扭。
“你哭得比暑假下的雨還多。”
梁曼秋跑到衣柜自帶的穿衣鏡前打量,早在理發店看了一回,家里光線似乎更加充足,照出了在店里看不到的瑕疵。
“真的很丑嗎?”梁曼秋努力找一個角度安慰自己,但似乎找不到。
側面看著像一個小男生,但后頸卻系著粉色蝴蝶結,怎么看怎么別扭。
戴柯:“不信你可以問豬肉玲和四眼明。”
算了,梁曼秋現在誰也不想見。
阿蓮風風火火后腳跟進來,在門口吩咐梁曼秋把枕套和被單拆下來洗,席子她來處理。
戴柯嚇一跳,趕忙把psp藏在背后,可惜晚一步,阿蓮還是看到他的小動作。
阿蓮問:“大d,藏什么呢?”
戴柯雙手交叉枕在腦后,一派準備小憩的悠閑。
阿蓮不好多問,梁曼秋雖然叫她一聲姨,戴柯卻一直直呼其名。
阿蓮改口道:“你的被鋪也一起洗了。”
戴柯起身極為自然招呼梁曼秋,“你幫我一起收拾一下。”
阿蓮看不過去:“大d,你怎么人高馬大還使喚小秋干活。”
戴柯沒聽見似的,坐到書桌前,歪著腰往桌子支頤,懶懶睥睨,大爺似的監工。
氣歸氣,阿蓮可不會幫他收拾,接了梁曼秋卷好的竹篾席,扔掉衛生間地板,準備燒開水燙一下,趁著下午大太陽搬上樓頂晾曬。
床架也要用消毒水抹一遍,防止虱卵殘留。
阿蓮催促:“大d,幫忙啊,不要坐著不動。工程量那么大,我們兩個女的怎么行?”
戴柯巋然不動,一副“我看你挺行的”樣子。
梁曼秋把她的被套放地上,趁著阿蓮抱席出去,鉆上戴柯的床掏出psp,悄悄遞給他,“哥哥……”
“哦……”戴柯這才反應過來,欠身接過,迅速藏回衣柜深處。
梁曼秋轉身就去撤戴柯的被鋪,勤懇、細心又不邀功的樣子,倒是一條乖細狗。
戴柯坐回原處,清了清嗓子。
梁曼秋低頭忙她的,像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