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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弈劍勢一頓,掀雪濯枝,摧雪劍收勢歸鞘。
他抱著劍,默默進屋,挨著蕭湘坐下。
清塵仙子見狀:“……”
她轉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給劉不敏傳音:“蕭湘的話是圣旨嗎?!”
劉不敏卻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傳音給清塵道:“怪不得先前小拂衣說裘弈不能沒有蕭湘,原來是這霜雪似的小子誰的話都不聽,只聽蕭湘的啊!”
兩個畫中的虛影祖師不知外界的后世熱鬧,不斷在問眾人過去的所經所歷。賀奉天與燕卓然年輕時都喜歡往宗門外跑,幾乎將整個修仙界都給游歷了個遍,其中經歷也非尋常人可比。
兩人都喜歡往外走,天地雖大,卻總能碰上,也曾有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誤會和爭執,也曾為某種靈丹妙藥或機緣法器而打過幾百回,爭得頭破血流。
無論年少時多么針鋒相對,近千年過去,那些激烈的情緒也都被時間沖刷淡了,如今兩人都是修仙界中大宗門的長老,有利益牽扯,碰上彼此總會和氣地問好。
更何況,在先前的神隕浩劫中,燕卓然還耗盡修為救了賀奉天的門下的徒子,無論過往有怎樣的齟齬,與此相比,都不足看了。
聽聞蕭湘的道號由來傳奇后,清塵仙子贊嘆道:“原來幽明這個道號是因為當年香香斬開了九幽的結界啊,厲害厲害!怪不得能成劍仙!”
賀奉天附和道:“是啊是啊!要不是有蕭湘,俺今日都不可能坐在這里喝茶!”
清塵仙子有些驚訝地看向蕭湘,笑言道:“我本以為香香會是那種把自己關在宗門里閉關百八十年的性格。”
她話落后,全場人一致地看向裘弈:“……”
把自己關在宗門里閉關百八十年的裘弈本人:“……”
裘弈給自己解釋道:“吾也會出去,只是不去修者聚集的地方。”
裘弈為了打架和除魔,以前經常往魔域里跑,尋常修士可不會去那里。
燕卓然豎起一根食指,左右搖晃了一下,“蕭湘其實也不太愛出門,他年少時,以為修仙界的年輕修士們聚集起來會談論經典,或是交流修行,不曾想到場之后,發現所有人都在喝酒吹牛。”
蕭湘無奈地閉了閉眼,道:“你們每回邀湘出去,都說要去研習經典,但實際……”
“但實際每次都是喝酒吹牛!”賀奉天笑道,“次次被騙,怎么還次次上當?”
“友人相邀,去便去了。”說話間,蕭湘指尖凝其靈力,用法術給悶頭喝茶的裘弈倒上一杯新茶。
“幽明就是臉皮太薄了,又好說話,你求求他,他就什么都答應。”李拂衣話落,眼睛一瞪,開始數落裘弈,“哪像你!跟個犟種似的,怎么說都不應!讓你出去見見人跟要毀了你修為似的,打架惹事倒是不用人說!!”
悶頭喝茶的裘弈不知道為什么話題突然又說到自己身上,急的嗆了一下,轉頭朝外面猛咳嗽。
蕭湘默默給裘弈順背拍背。
“不過也是奇怪。”李拂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著爐子里跳躍的火光,神色帶有些許不解,“行神和幽明都是知名劍修,怎會八百年都未曾見過?”
云枕山問蕭湘:“行神也就罷了,連自家宗門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幽明你從前聽聞行神的名號,一直未對行神好奇過么?”
“……”蕭湘也突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搖搖頭,如實道,“未曾。”
“奇怪奇怪,就算裘弈再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從前也是見過他的。”云枕山奇怪道。
燕卓然突然笑道:“你當然見過他,你們合歡宗的人當年滿天下堵他呢!”
“啊呀,你提這個做什么……”
“哈哈哈哈,失言失言,兩位勿怪……”
清塵仙子托著腮看一眾數千年后的人在面前打鬧,對咳嗽完轉回來的裘弈和收回手的蕭湘笑道:“像是老天不讓你們在那八百年里相見似的。”
“……”聞言,蕭湘轉眼,看向裘弈,發現裘弈也因為清塵仙子的這句話而看向他。
兩人對視一眼,心下都有些猜想。
先前王裘就說過,他們前世被迫入輪回的一個原因,是一旦聯起手來會妨礙天道行事。
看來,這冥冥之中讓他們八百年不得見的因素,可能也有其他天神或天道在暗中阻撓。
無所謂。兩人紛紛想道,反正如今見面了,以后也不會分開。
修仙者陽壽可長達數千年,日后成仙了更是長生久視,他們還有很多能夠共行的年歲。
區區八百年……
不行,八百年,四舍五入都一千年了!
裘弈一拍桌子,問眾人道:“以前吾未曾參與的那八百載中,幽明還做過什么?”
旁邊的蕭湘:……?
這是要作甚?
眾人面色微妙,起哄道:“哎——呦——”
“那可多了啊——”
賀奉天道:“當年蕭湘有了‘劍仙’之稱后,驚云劍閣如今的宗主——易可鑒,他不服,去太清宗請戰,蕭湘還以為是慕名來戰的人,態度可好了,鑒于易可鑒都是宗主了,要給對方留幾分面子,沒有非得分出個勝負來,讓易可鑒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驚云劍閣?易可鑒?
裘弈對于后一個名字不熟悉,他打人從來不記人,但驚云劍閣他隱約記得,以前但凡碰上了驚云劍閣的徒子,那些人總要自報家門,然后跟他打上一架。
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打過易可鑒。
怎么突然開始揭不在場友人的老底。蕭湘假意咳嗽兩聲,讓知情人不要笑了,主動對裘弈說道:“湘以前曾去紫微宗當過駐宗修士。其實最初,占卜演算一道對于湘來說有些晦澀難懂,總不能運用自如,湘當年向如今的紫微宗宗主巫馬何成請教后,這才能夠順利使用卜算。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