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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正在跟段意馨掰扯事情的王裘見蕭湘不知跟田婉說了什么,那條與田婉相牽的塵緣竟然瞬間斷了。
“……這人是我師兄的轉世,師父他們在天上謀事,之后要同修仙界遺留的修士接洽,共謀未來的修士生存之道。”
王裘從蕭湘身上收回視線,繼續低聲對段意馨說道:“那些大宗門還好說,但修仙界多的是散修,散修群龍無首,需要一個對于他們來說有威望的人作為游說代表。師兄就是神君們擇出的合適人選,他這具肉身不能死。且這兩人分別是修仙界‘三清’宗門之二的長老,加上不還仙君的玄清宗,三宗在手,在歷劫后的修仙界怎么都有話語權。”
“你跟我解釋這些,我也聽不懂。”段意馨抱臂道,“一群修仙的,怎么活的比凡人還喜歡拉幫結派。”
“東洲人就是這樣啊,對于宗族和勢力無比看重,就算成仙成神了也不例外。”王裘無奈聳肩,“我們修煉只是提高自己的實力,又不是斷絕七情六欲,這種事在人欲中無法避免。再而言之,七情六欲要是真斷了,我們也不會閑的沒事去管凡人的死活。”
“……”段意馨瞥一眼不遠處的蕭湘和裘弈,摟著易然轉身出門,“走了。”
“慢走。”王裘沖兩鬼揮揮手。
王裘與段意馨的對話沒有刻意設下隔音結界,讓不遠處耳力極好的蕭湘和裘弈聽了個全程。
第68章 進入畫卷
原來是要他們作為修士與天神的一個溝通橋梁。
得知此事,蕭湘并不意外,有些事,細想一下便能明白。“神隕浩劫”諸神隕落,許多宗門的信仰天神都消失無蹤了,但他太清宗的天神卻還在,不僅存在,還派出使者來聯絡太清宗的修士,就算一起謀事的幸存天神不將神隕的真相公之于眾,修仙界的眾修士們也能猜想到,自家祖師的死或與幸存下來的天神有關,心中難免不忿,不愿聽幸存天神的號令。
修仙者最愛逆天——這絕不是包括祖師在內的一眾天神愿意看見的。
而他、裘弈、顧猶在三人需要做勸說眾修士的中間人。
蕭湘在思考的中途又分神想,不知顧猶在現今如何了,是否醒了過來?
不過想到顧猶在的父親是不還仙君,蕭湘又放心了許多。顧猶在有天神庇佑,對于天神來說也有大用處,應不至于身亡,天神會救顧猶在。
裘弈忽然不動聲色地給蕭湘傳音,問道:“我們真的要幫‘天神’做事么?”
“嗯。”蕭湘點點頭,和裘弈一齊走出田婉的房屋,“天神赫赫,修者庸庸。我等在天道的傾軋之下尚且留有一命,已是萬幸,得天神祖師庇佑,自當為報償恩情而助其行事。而想要再保全宗門,更需要以身入局,謀求出路。”
裘弈坦然道:“聽不懂。”
蕭湘已經不會因為裘弈的這種話而嘆息了,他直白地說道:“聽天神的,讓做什么便做什么。你我做不到保全整個修仙界,便先保全各自的宗門。我們為天道和天神做事,宗門也會受此庇護,不至于在浩劫中傾覆。”
這下裘弈聽懂了,他點頭應下,見王裘跟了出來,轉移話題似的問道:“……需要將閻蕙心已死的事告知閻家人么?”
“……”聞言,蕭湘微微睜大眼睛,看向裘弈。
從前的裘弈,可從來不會在乎這些。
“那要再麻煩一趟樊莽仙君了。”蕭湘回首,看向朝他們走來的王裘。
王裘:?
再次淪為兩名劍仙的代步工具,王裘帶著兩人落到閻家所在的縣里,蕭湘在路邊找了個給人寫字的窮書生,付錢借筆墨紙硯一用,給閻家寫了張紙條,由裘弈去塞到閻家的門縫中。
如此,蕭湘身上只剩下一條塵緣了。
得知自己身上還有一段塵緣未斷時,蕭湘了然地說道:“應當是田氏的。湘離開前,只說要出去一日,哪曾想再無歸期。”
王裘問:“那需不需要……?”
蕭湘搖搖頭,“不必,田婉會帶話回去。”
王裘:“料事如神?”
蕭湘無奈道:“湘算過了。”
這是很多修士的通病,總是會忘記自己和同道皆為修仙之人,有常人難及的預料本事。
“還有一事。”蕭湘心里一直念著獵戰邪祟,他將獵戰邪祟的所在地告知王裘,托王裘轉告祖師。
“我會傳達給師父。”王裘點點頭,正要說回正事,卻見裘弈似乎也有話要說。
他伸向腰際的手一頓,向裘弈略一點頭,“護法有話請說。”
“可否代吾向玄清宗傳一道符信?”裘弈晃了晃自己手里疊起來的紙張。這是讓街邊的那個書生幫忙寫的,里面記著殷慶炎對裘弈說的那幾句話。
他如今回不去修仙界,有關玄清宗的事,還是讓玄清宗自行解決罷。
王裘接過紙張,答應之后幫忙傳信,這才從腰際的乾坤香囊中取出一個白玉軸、黃面紙的卷軸,將其展開,攤給兩名劍修看。
蕭湘和裘弈打眼一看,這卷軸上畫著一幕山河,長河落日映出峰巒疊嶂,將萬里山川倒入水中,俯仰所見,皆是人間。
饒是裘弈不懂畫,也看得出這卷畫的畫工猶如鬼神執筆,靈氣非常。
“俯仰山河圖。”蕭湘一眼道出這神器的名稱,他忍不住伸手輕撫畫面,眸帶驚嘆之色,“傳聞是育道祖師早年游歷山川時畫下的所見盛景,湘只在經書里聽聞過,修仙界有很多仿照的描卷,如今一見,皆無正品半分神韻。”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作畫也是如此。一個人一旦成為了天神,那么他此前所創造出的任何東西也會隨之升值,或成為仙器,或成為神器。
王裘將畫面朝向兩人,笑道:“兩位進來罷。畫中靈氣充裕,資源極多,一日可作五日用。百年后,我再展開畫卷,將兩位放出來,還望到時,兩位的修為已恢復至巔峰。”
裘弈仍留有警惕,沒有立即進去。
這種能被關上的法器,可以直接將人禁錮其中,萬一百年后王裘不將畫卷打開……
手肘處忽然傳來拉扯感,裘弈垂眸,見是蕭湘牽住了他的衣袖。
一寸畫卷,千里之隔。兩人進去時若不牽在一起,怕是會散落到畫中世界相隔甚遠的兩地,數年難以尋到彼此。
“……”裘弈反握緊蕭湘拉他衣袖的手,邁步入畫。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他們也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