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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湘問道:“道君感覺如何?可有收獲?”
“……”裘弈緩緩轉頭,看向與自己肩頭相抵的蕭湘,“吾知曉自己是因何入道了,也知曉心魔是誰。”
“那便好。”蕭湘輕輕點頭,弄清楚是什么就好,這種事涉及個人私事,他不會多問。
裘弈見蕭湘面色無異,轉頭看向小筑內的桌上,問道:“你這里有黑白棋么?”
“有。”蕭湘揮動拂塵,招來棋盤與棋罐,“道君要黑子,還是白子?”
“白子。”
棋盤落地,棋罐坐膝。兩人分別拈起一子,蕭湘先落。
半個時辰后,蕭湘敗落。
他沉默地看著白多黑少的棋局,片刻后低聲說道:“道君好大的殺性。”
裘弈問:“可有覺得吾的路數熟悉?”
“湘自從修道后便鮮少與人手談,對于如今人間頗負盛名的棋手之路數也不知曉。”蕭湘見裘弈沒有再下的意思,便用靈力將兩撥棋收回棋罐。
他一手端著黑子棋罐起身,忽聽裘弈問道:“那還記得二郎么?”
蕭湘的身形一頓,還不等回應,裘弈又補充道:“裘二郎。”
棋罐從手心摔落,撒出一地亂玉,黑子在各處磕碰做聲,玉音紛雜,瀲滟不絕。
如同蕭湘的心聲。
“……二郎?”
“嗯。”
蕭湘見裘弈那個已經化為實質的心魔又出現在裘弈身側,只是這回,那心魔褪去了模糊的黑,顯露出的真形,正是兩人記憶中那個身著黑衣的年幼蕭湘。
故舊相認,沒有抱頭痛哭,沒有歡天喜地,兩人只是將一地的黑子收拾回棋罐中,坐下來細說當年分別后各自的經歷。
最后的最后,蕭湘問:“道君對湘的救命之恩,湘該怎么回報呢?”
裘弈本不欲再扯上恩情一類的話題,但蕭湘對他有教導之恩,他也得報。兩人的恩情早已糾纏不清,便想了想,說道:“以身相許罷。師姐說,救命之恩該以身相許。”
蕭湘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妥,點點頭應下:“好。”
置劍臺上的摧雪:?不是,等會兒?
它錯過了什么情節?怎么這兩人突然就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了?
逐星還在那傻樂呢,樂著問旁邊的摧雪:那以后他倆就是真的道侶了,對嗎?
摧雪又觀察了一下兩位劍主的神色和情緒,發現兩人都沒在開玩笑,于是半死不活地說道:是啊,以后咱倆就是真道侶的本命劍了。
逐星又問:那我們用不用當劍侶?
摧雪一副“你怎么敢”的語氣:你這丑八怪想挺美啊?
第48章 夜市鬼話
裘弈回了一趟上清宗,被告知要代表上清宗去紫微宗參議,確定臺應秘境開啟的時日和上清宗要進入秘境的人數。
“秘境”是修仙界已經成神或隕落的大能所留下的儲寶空間。修仙路途上,修士都會主動或被動地獲得許多寶貝,有些人氣運好,或者能力大,獲得的有助于修仙的寶貝就多,多到他成神時或隕落都用不完,此人成神或隕落時便會用神力靈力開辟出一個空間,放置自己帶不到天上去的寶物,共后人來取。
這些秘境分散在修仙界的各處,若不知道究竟是哪宗哪派的成神者遺留下來的,便歸為修仙界的寶藏,大家都可以去秘境中尋找自己的機緣。
但往往秘境都有一定的人數限制,若是進入修士的數量到達了能夠承載的人數,便不會再容人進去,更有些秘境,可能會將已經進去的人“吐出來”——所以才要各大宗門和散修代表去商討自家都進去多少人,擬定出宗門進入人數后,再安排自家優秀的后生進去歷練。
紫微宗作為修仙界中為眾宗門修士專門占卜吉兇的門派,在占卜秘境何時能開始的同時,也會卜問一下還活著的天神,這個秘境容納多少修士比較合適,有沒有必須要進入秘境的人。
有些初踏仙途的修士可能就要問了,占卜這么吃力不討好的事,一不小心還容易殞命,為什么紫微宗不僅要占卜,還要為整個修仙界占卜呢。
賀奉天彈自家小徒妹一個腦瓜崩,反問道:“練刀這么容易砍傷別人、砍傷自己,你為什么還要練刀呢?”
“我喜歡呀!而且我是刀修,不練刀怎么能行……”已經長成大姑娘的云鐫璃捂著腦袋,恍然大悟,“他們紫微宗的人喜歡占卜!”
賀奉天道:“是,占卜也是他們的修煉方式。你以后外出歷練,如果在路上被紫微宗的徒子攔下來,非要給你算一卦,那你隨便給對方點東西,讓他給你算算,就當是幫人家修煉,結個善緣。”
山路上,相攜而來的李拂衣和裴絕泛一齊踏上最后一級石階。云鐫璃察覺到熟悉的靈息,離桌去擁抱裴絕泛。
李拂衣上前坐在賀奉天身邊,對兩個徒妹說道:“紫微宗擅長占卜而不擅戰,他們為修仙界出力,修仙界自然也會為他們提供便利和保障。每過五十年,各大宗門中會有兩家各出一位元嬰期修為及以上的善戰大修士去紫微宗坐鎮,防止魔修侵擾;平日里大家行走江湖,路遇紫微宗徒子被人欺負,也會出手相幫。”
云鐫璃追問:“那近五十年在紫微宗坐鎮的兩位大修士都分別是誰呢?”
李拂衣笑道:“是我們上清宗的‘暴力佳人’錢玉妃和太清宗的‘劍鬼’黃玄訣。”
……
紫微宗山門左側的山巔上立著一名身著黑白道袍的清俊男人。額中鶴紅,懷抱拂塵;長劍在鞘,懸于身后。
一看這打扮架勢,就能猜出此人是太清宗的門人。
而山門右側的山巔上立著一位淺黃衣袍的明艷女子,眉目含笑,衣袖生香,遍身輕盈金飾,光彩耀人。
乍一看這打扮架勢,大多數修士絕對猜不出此女子是個崇尚暴力的體修,更猜不出此人會是上清宗的暴力體修。
但一說此人拜在羅萬劫座下,眾人的疑惑就盡數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