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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傳音問問裘弈是否能看懂,隨即回想到裘弈連修仙界現在通用的字都還沒認全,便作罷了。
殷慶炎翻看生死簿,最開始的神色平常,甚至因為放松而帶著點笑意,但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神色也漸漸變得不對勁起來。
蕭湘見狀,忙問:“可是不能買賣?”
“……不是。”
殷慶炎搖搖頭,將生死簿中的一頁直接攤給蕭湘看,裘弈也從蕭湘身旁探過腦袋來,只不過兩人看不懂那頁上的文字——原先還能看出行列的文字在這一頁中模糊不清,像是寫好的文字浮在水上,被什么東西攪亂,扭曲成了一片。
“乾坤未定。”殷慶炎又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那就是不一定能死或者還沒有個具體的死法,之后的時局變遷都會影響你們宗門眾人的命途,究竟是生是死,還不一定。”
“……”蕭湘沉吟片刻,向殷慶炎行了一禮,又遞去一個乾坤袋,“謝過鬼使,湘告辭。”
殷慶炎拎過乾坤袋,當場打開一看,沒什么反應,但探頭來看乾坤袋中是何物的席徹衍一瞪眼,驚訝道:“極品靈石!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塊!哇……”
靈石是修仙界通用貨幣,通俗來講就是天然存有靈氣的石頭。一顆石中存儲的靈氣越多,它的品級就越高。
品級越高的靈石越像玉石,玉質剔透,別無雜色。靈石共分為下、中、上、極四品,其中以極品靈石為貴,無色無瑕,一顆通常可頂數萬上品靈石。
雖未拿出對方要的消息,但對方出手這么大方,殷慶炎也就殷勤點,心情頗好地說了一句:“歡迎下次光臨~”
隨即又補上一句:“出去了,可莫要同旁人隨意提起我,免得來找我的人太多,引起下面那位的注意。”
他指了指腳下的土地,意思不言自明。
蕭湘頷首應下。
“吾也有事要問。”裘弈看一眼迫不及待要去救人類修士的蕭湘,轉頭問殷慶炎,“鬼無肉身,為何還有呵欠?”
正要再打個哈欠的殷慶炎:“……”
這問題對鬼魂來說有點蠢,殷慶炎將面前的白發修士打量一番,得出結論——這是個能小宰一筆的肥羊,看著就好騙,便沖裘弈伸出一只手。
難得上道的裘弈從自己的乾坤袋中掏出一塊上品靈石,放在殷慶炎手上,這位金發鬼使這才解答他的疑惑:“大部分鬼魂會保留生前的部分習慣。我生前少眠,總是缺覺,呵欠自然也多,死后雖不再需要睡眠,卻還是如此。”
裘弈:“那‘死后自會長眠’這句話……”
殷慶炎:“騙活人當牛馬的鬼話,別信。”
裘弈問完了自己想問的,急匆匆隨著蕭湘去尋先前的人類修士。
殷慶炎將生死簿還給席徹衍,兩鬼一齊回賭坊里。
“那一身黑的活人是你師兄?”殷慶炎問,“你生前是他們太清宗的人?”
“怎么可能,我沒修過仙。”席徹衍將生死簿妥帖收好,轉移殷慶炎的注意力,“誒——剛剛咱倆在看哪桌來著?老板……”
席徹衍話音未落,賭坊內驟然安靜了,在場的魔物迅速向門口拜倒在地,其他妖怪或鬼物則避讓到兩旁,低頭垂眸,還能出氣的都大氣不敢出,如同耗子見了貓。
兩鬼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也反應迅速地避讓開,藏進鬼怪堆里,這才端著肥膽去看來人。
一名瘦瘦高高的黑發女子踏入賭坊,閉目仰頭,似乎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睜開眼,一雙黑底血眸緩緩看向鬼怪群中,和正大光明偷看她的殷慶炎對上了眼。
殷慶炎默默移開視線。
“你。”女子沉郁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響起,威壓逼鬼,“上前來。”
鬼怪堆迅速向兩邊避開,想要讓出女子的視線所在,殷慶炎也跟著鬼怪們往邊上避。
女子又道:“金發赤眸的鬼,上前來。”
一片黑壓壓的鬼物一致看向外形特征過于鮮明的殷慶炎。
這下殷慶炎可跑不了了,只好上前去,向女子見禮,“見過魔主。”
“有誰,碰你的手,在方才?”女子看向他前些時候接了裘弈靈石的那只手。
殷慶炎手里還握著剛才那個黑衣道長給他的乾坤袋,他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里頭靈石的輪廓,將魔主沒有在意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向席徹衍打了個手勢。
席徹衍轉身,翻窗出賭場,往那兩個活人剛才離開的方向掠去。
……
蕭湘和裘弈回到方才買賣人類修士的攤位,攤位上已經空無一魔,連原本關在籠中的人類也沒有了,只剩一些鐵水似的東西留在地上,被下一個來此攤位的魔族清理掉。
裘弈想用劍鞘戳一下旁邊攤位上的鬼修,但劍鞘剛伸出去,摧雪就顫劍抗議,他只好收回摧雪,自己上前兩步,伸手拍了拍那鬼修積滿灰塵的肩頭。
鬼修不知在這里坐了多久,魂體上積著厚厚的陰塵,被裘弈這么一拍,仿佛回神一般,起身抖掉陰塵,一雙渾濁無光的灰眼看著裘弈,“要買什么貨?”
裘弈指指坐上新魔族的攤位,問道:“方才這里那個買賣人類修士的魔族呢?”
鬼修呆滯的眼又移向那個攤位,“哦,讓魔主殺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追問。
裘弈:“殺了,為何?”
蕭湘:“那些籠中的人類修士呢?”
那鬼修呆呆地看著兩人——左眼看裘弈,右眼看蕭湘,似乎不知道應該先回答誰的問題。
于是兩人又同時指向對方,異口同聲道:“先回答他的。”
鬼修換成左眼看蕭湘,右眼看裘弈,仍是呆呆的,自己的鬼腦處理不過來這個問題。
想想還是人類修士要緊一些,蕭湘和裘弈又異口同聲問:“人類修士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