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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輩們興致正高,蕭湘也沒拂了眾人的好意,握著那把瓜子,垂眼覷身邊的一個徒子是怎么嗑瓜子的。
觀摩片刻,蕭湘拈起一粒瓜子,放在齒間咬開,下一步他不會了,便拈著那一粒被咬開的瓜子,又垂眼看那名被他觀察的徒子。
那小徒子注意到蕭湘的視線,抬頭問:“這瓜子兒不合道長口味嗎?”
蕭湘搖搖頭,低聲道:“非也,只是從未吃過。”
這好像是什么十分令人不可置信的事,那小徒子呆呆愣愣道:“從未……吃過?”
這太清宗來的道長難道真是從天上下來的神仙不成?居然連瓜子都沒吃過!
周遭其他聽見蕭湘聲音的小徒子也十分驚訝。
呆愣過后,這些沒有邊界感的放鶴門小輩立即七嘴八舌地指導起來:“道長用門牙把這個瓜子咬開,對對對,然后嗦走里面的仁兒。雖然有些瓜子外面的殼味道更香,但我們一般都吃里面的仁。”
“這還有西瓜子,道長要來點嗎?”
“我這還有花生味的瓜子!”
“你那是花生瓜子放一塊放串味兒了吧!靠邊去,道長來吃我的……”
燕卓然注意到比武臺下的動靜,她揮開摧雪,沖裘弈笑道:“你那道侶很受小輩喜歡啊?”
裘弈瞥一眼臺下,淡淡道:“嗯。”
“怎么這么冷淡?你們這些冰靈根修士也真是的……”燕卓然持劍又向裘弈掠去,壓低了聲音八卦道,“誒,你們到底是怎么看對眼的啊?現在外面有人傳你們是去滅魔宗時看對眼的,覺得對方跟自己是同道中人,但是因為兩宗中有師姐師兄反對,于是隱婚多年,直到前些時日才被合歡宗修士們逼到明面上來……是不是這樣?”
裘弈搖搖頭。
不是這樣,他的師姐和蕭湘的師兄都很贊成他們在一起,況且……也并未隱婚多年,他們不過幾月前才認識。
“不是這樣?那是不是……太清宗的段大月老苦師弟無道侶久矣,便從各大宗門尋找還單著的劍修修士,為你倆牽了線?畢竟劍修那脾氣很難找道侶嘛,一般劍修不是跟自己的劍過一輩子,就是跟另一個劍修過一輩子。”
裘弈擋住燕卓然襲來的劍,又搖搖頭。
也不是這樣,段宗主并未從中牽線,他和蕭湘……是自行決定要成為道侶的。
……協議道侶。
“這也不是?那難不成……”燕卓然面露驚訝之色,“你其實是蕭湘的童養夫,如今年齡到了,就被你們宗主送去太清宗給蕭湘了?我聽說你連宗門也不回,一直住在太清宗蕭湘那里。”
裘弈默然。
這些傳言……是誰傳的?
遠在尋天府的顧人還狠狠打了個噴嚏,他奇怪地揉揉鼻頭,低聲念叨:“是我哥想我了?”
第25章 大劫將至
裘弈跟燕卓然在臺上切磋的功夫,蕭湘將自己去凡間買的那些喜糖全都分給了身邊的放鶴門徒子,這些徒子們也不白拿,喜慶話祝福話都說盡了,還送了蕭湘幾大乾坤袋的瓜子,夠蕭湘嗑個兩三年了。
反正乾坤袋里的東西都不會變質。
比武臺上兩人點到即止,若是一定要分出個誰高誰低,可能得見點血——見裘弈的血。燕卓然學的雜,并不專注于劍術一道,因而沒有劍仙之名,卻也不容小覷。
燕卓然走下比武臺,見一眾徒子手里都有喜糖,就她沒有,遂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蕭湘。
蕭湘將特意留下的一份喜糖奉上。
燕卓然將兩人又送至山門外,臨走時,又叫住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哎對了,關于修仙界大劫的事,你倆的宗門都有想法沒有?能不能給我借鑒借鑒?”
她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門主去開完大會回來后就拉著我們開了個小會,讓我們都出出主意、說說想法,但我這個人嘛……這長老的位子能落到我身上,純屬是我修為高,還能打,不是因為我腦子有什么能耐。”
蕭湘回首,歉然道:“宗主師兄……并未同湘說過此事。”
裘弈面無表情道:“吾亦然。”
“不過……”蕭湘轉身,直視燕卓然,“孤鴻道君曾贈湘一言。”
聞言,燕卓然神色肅然,頷首道:“請說。”
“天命惶惶,毋亂本心。”
冰涼的余聲散在山風里,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曲折的山路上漸行漸遠,被蒼松與云霧遮擋,快要看不清了。
燕卓然挎劍立在原地,望望松柏,又望望云海。
越是修為高深的修士,越接近“天道”,對一些事件的預知也更加強烈。從前段時間開始,燕卓然就渾身不舒坦,坐也坐不住,總想跳起來去做些什么,心里總不踏實。
這個癥狀持續了數日后,玄清宗那邊傳來消息,說司馬良辰算出修仙界大劫將至,急邀諸位宗派的主事人去青云宗開議事大會,共商應對之策。
一幫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修士最終也沒討論出個什么結果來,只是讓大家都盡快提修,好應對那不知哪天要落下來的“大劫”。
燕卓然在山門前徘徊一陣,又撓了撓頭,高高束起的長發快讓她給撓散了,這才轉身回宗。
“誒誒!剛剛我是害得你們幾個把丹爐炸了吧?那丹爐里頭有東西沒有?一共多少靈石?”
她分神在心中道:玄清宗那個算命的還叫良辰呢,光算壞時候,不算些喜慶時候,白瞎這名兒。
罷了罷了,到時候水來土掩吧,毋亂本心,毋亂本心……
……
裘弈垂眸看著蕭湘遞到自己手中的那把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