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狗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天性如此么?蕭湘曾這么猜想過,但古往今來,嗜戰(zhàn)嗜殺者皆暴虐無道,裘弈平日里瞧著與常人無異,待小筑中的落花也多幾分溫柔。
蕭湘育徒多年,還從未見過這種心性的修士,深覺怪哉,便想要探個清楚。
云海中響起兩道清清冷冷的交談聲。
“道君。”
“嗯?”
“道君修行,以何為道?”
“劍。”
“可道君之劍,并不好戰(zhàn),為何道君嗜戰(zhàn)?”
“……”裘弈沉默半晌,承認(rèn)道,“吾并不知自己的道是什么,只是常練劍,便認(rèn)為自己的劍就是道。”
風(fēng)中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湘從未見過道君這般人。”
裘弈道:“吾也從未見過道長這般人。”
“湘這般人?”
裘弈偏頭,看向身側(cè)的黑衣道長。
修行之人的壽命雖然較凡人要長上百倍,卻更不愿意將自己的壽命浪費(fèi)在旁物旁事上,恨不能日日都用來修行,好讓自己早日登仙,就算不修行,也不會去為旁人操勞。
可蕭湘不同,無論是太清宗的事,還是上清宗的事,或是玄清宗的事,再或是凡人的事,只要看見了,只要旁人向蕭湘求助,蕭湘便要幫忙。
先前在太清宗,裘弈從山腳徒子們的閑話中得知,蕭湘從來不閉關(guān),只要門中徒子有事,都可以通過傳訊符咨詢蕭湘,直接去紅梅落雪尋人也可。閉關(guān)是修士專心修行后最能看得出效果的修煉方式,一旦開啟就不能被輕易打斷,蕭湘為了些旁的事物,放棄了自己許多能夠進(jìn)修的時間。
如此,都能在八百年內(nèi)修至化神境,若是專注己身,不知要強(qiáng)大成何種模樣。
裘弈忽然意識到,自己如今也是在浪費(fèi)蕭湘的修煉時間。
摧雪劍停在半空,不再前進(jìn)。
“何故停步?”蕭湘回首詢問的同時,神識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探查可能存在的危險。
“……”裘弈張口,想說自己浪費(fèi)對方的時間了,又意識到如今停在半空也是在浪費(fèi)蕭湘的時間,于是邊走邊說。
“道長可同吾說要去找哪些人,吾自行去找。”
“不喜與湘同行么?”
“非也,只怕耽誤道長。”裘弈直言道,“同吾遠(yuǎn)行的時日,道長本可在紅梅落雪精進(jìn)修為。”
“不耽誤。”蕭湘垂眸,輕捋拂塵,將飛到胸前的麈尾捋至臂彎,“湘之道,為‘育人’。”
“……”裘弈雙眼微微睜大。
“太清祖師為‘育道’天尊,可不只是說說而已。”蕭湘抬眸道,“湘受上清宗宗主所托,教導(dǎo)行神,還望道君,勿要嫌湘言語多,愛閑事。”
“……怎會。”裘弈松了口氣,低聲道,“喜歡還來不及。”
蕭湘以為自己聽錯了:“嗯?”
裘弈不言,右手握起,將兩人之間的紅線攥在手心。
有人牽掛,總是比沒人在乎的感覺要好上很多。
過去的裘弈修道只為尋人,尋人無望后,就不知是在為何修行了,只是遵照著世人的期待,去殺魔證道,去修煉升仙。活著也好,死了也行,但因為宗中還有師姐常常拜托他去解決一些麻煩,便努力活著,做一柄上清宗的鞘中劍。
但無論如何,那些人想他活著,是因為他還有用,而他們還要用他,用他威懾魔教,將他當(dāng)做上清宗的戰(zhàn)力代表。
他只要活著、聽話,便好,無人教導(dǎo)他該如何行于正道,那些人也不會教導(dǎo)他。上清宗不適合他,只是因為上一任上清宗宗主對他有恩,他便要留在那里,當(dāng)一名上清宗的單靈根親傳弟子。
如今的修仙界,單靈根何其之少,一個宗門抓到了單靈根的修士,不會因為這個人自己不會教導(dǎo),就將人送往別的門派。
他的年紀(jì)很大了,都能出去自己開宗立派了,早就過了那個師長喜愛教導(dǎo)的年紀(jì),當(dāng)今也沒多少人敢自詡名師,貿(mào)然來指點化神期的他。
平日里,他也不會貿(mào)然對旁人說自己這個不會,那個不懂,恐叫人笑話,說上清宗居然連這都沒教過他。
自己的宗門縱有諸多不好,也不能讓外人笑話。
他沒見過蕭湘笑話旁人,得知上清宗中有諸多弊端時,蕭湘也未曾自以為是地指指點點,只是就自己所知提出些改進(jìn)意見,包括得知他一身修行也是諸多問題時,嘆息一聲,便為他想起解決的辦法。
蕭湘圖他什么呢?裘弈不止一次地猜測過,是圖他一個人情,還是圖上清宗一個人情?他見過太多做事只為報酬的人,竟不知這人間還有這般人物,視“育人”為己道。
得知這一點時,一切猜測蕩然無存,蕭湘做這一切不是為了什么回報,只是因為這是蕭湘自己的道。
那他的道在哪呢?
裘弈看向前路,那里漆黑一片,連月光都不能將其照明,星子的光亮更是微乎其微,只有牽拽著他小指的紅線,不時提醒他應(yīng)當(dāng)往哪走。
……
“……”
“……”
“……”
“……王侯?”蕭湘出聲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