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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星再聰明,終歸不是人,劍哪能做道侶呢?你得找個喜歡的人啊,找個能知你冷暖悲喜的活生生的人啊!”段衍苦口婆心地勸道。
“可湘就喜歡劍。”蕭湘不為所動。
段衍還想再勸,蕭湘看了看外面不早的天色,急著快結束話題回去練劍,于是在段衍開口前說道:
“若世上有人如湘這手中劍一般,湘便與那人結為雙修道侶。”
說完便迅速起身,拱手行禮,“宗主師兄告辭,天色不早,湘該回去練劍了。”
段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誒師弟——”
“宗主!宗主——”
正在師兄弟兩個拉扯之時,一名傳信弟子連滾帶爬地沖進殿內,手上哆哆嗦嗦地捧著一張快要焚毀的黃符紙。
“出去參加試劍大會的余師弟等人傳回急信,說是在八萬山中遇到高階魔獸,戰不能敵也無處可逃,請求宗門速援!”
方才還在嬉皮笑臉的段衍面上表情一肅,“高階魔獸?快傳信讓門中所有金丹期……”
“不必如此興師動眾,湘去便可。”蕭湘把自己的袖子從師兄手里拽出來,背后的逐星劍嗡鳴出鞘,只頃刻便橫在了蕭湘腳邊。
他踏上去,逐星帶著劍主升空,瞬息間飛出千里。
……
蕭湘被哭聲吵得頭疼,方才確實千鈞一發,他若是來晚半步,這幾個小徒子都得變成高階魔獸的晚飯。
一柄拂塵敲過幾個狼狽的腦袋,蕭湘冷聲道:“別哭了。”
大齡劍修的氣勢極為駭人,更何況蕭湘還是個冰靈根,劍修的天然凜冽和冰靈根自然而成的肅穆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叫人感覺站在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冰。
方才幾個小徒子都被嚇麻了,長這么大第一次直面死亡,崩潰的徹底,此時緩過勁來了,又被蕭湘這么出聲一說,趕緊放開自家長老,唯唯諾諾地站成一排。
蕭湘掃了一眼狼狽毛躁的幾個徒子,揮了揮拂塵。
幾名子弟只覺得一陣冷風撲面,涼氣爬進傷口,深入肌理,不消片刻便將一身傷盡數治愈,身上沾著的泥土草葉也被冷風拂去,翹起來的頭發都被順得整齊妥帖。
若不是一身衣服還破破爛爛的,他們都要以為方才的一場惡戰只是幻覺。
“這就是……化神期……”一名小徒子怔怔地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雙手,那些幾乎要將他手指切斷的傷痕早已不復存在。
這種傷,往常他們都要養上十天半個月才能好全。
“走。”蕭湘把拂塵搭回臂彎,一身墨色道袍在風中飄蕩,如渡鴉展翅,“本座送你們去試劍場。”
與此同時,八萬山山南,上清宗內。
一座棍狀石山拔地而起,高達百丈,山頂白霧繚繞,正中央生著一棵千歲櫻樹,常年花開不敗,灼灼艷艷。
此處為上清宗落櫻頂,是本宗行神道君的居所。
一朵完整的櫻花悠然別枝,落在樹下人的白發上。
裘弈將神識從八萬山山谷中收回,雪睫微動,片刻后睜眼,垂在眼前的發絲被風吹偏,露出他右眼角下的一顆小痣。
他剛剛……貌似在八萬山里碰著了一道凜冽的劍意。
裘弈端坐在樹下,正垂頭回味著方才遇到的劍意,一只仙鶴突然從一旁探頭,闖進他的視線里。
“小乖?怎么突然來看吾……”
裘弈話未落,仙鶴突然抬起一只爪子,將抓著的存音石晾在他面前,上清宗宗主羅萬劫那稍顯氣急敗壞的聲音從石頭里傳出:
“行神!試劍大會臨近,你怎么不讓徒子進落櫻頂里去給你傳話?我宗徒子都已出發去會場,你還不快去!”
“行神”是裘弈的道號。他剛想開口解釋,突然意識到這存音石只是單方面存儲聲音,而不能夠直接傳輸聲音。
裘弈頓了頓,施法將存音石中原本的聲音抹去,添上自己的聲音:
“這就去。”
他將存音石遞給仙鶴小乖,起身御劍。
在他身上堆了好幾天的櫻花花瓣隨著他起身的動作簌簌落下,個別幾片還留在他發間不肯離去。裘弈并未在意身上的花瓣,他招來自己的本命劍摧雪,剛要抬腳往摧雪那雪白的劍面上踩,就被摧雪閃身躲開。
“嗯?”裘弈歪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底,“吾坐在這里幾天沒動了,鞋底無泥。”
摧雪還是不讓他站。
上古仙劍的性格很難搞,劍主想要隨心使用仙劍,只有兩個辦法:一是用暴力壓制仙劍,二是和仙劍打好關系。
前一種方法簡單粗暴卻后患無窮,仙劍有靈,被壓制久了會心生怨憤,萬一哪天劍主自身實力不濟,仙劍可能趁此機會噬主。
裘弈對自家仙劍用的自然是第二種辦法,主打一個有事就溝通,誰對就依誰。
摧雪別的什么都好,跟他劍意相合,默契無間,就是劍有點龜毛,太過愛干凈了,還偏愛白色。
裘弈的白發灰瞳并不是天生的,也不是年紀大了變成這樣的。修士在進階元嬰期時有一次重鑄肉身的機會,可以改變自己肉身的容顏相貌。當年進階前,摧雪在他耳朵邊上千叮嚀萬囑咐,要他把毛發和眼睛都變成白色。
眼睛全變作白色太嚇人了,他最后只是讓黑色的部分變淺一些,成了灰色,不過全身的毛發按照摧雪的交代,變作了白色。
這樣還不算完,摧雪還要他日日年年穿白衣,他對外形沒什么要求,就都依摧雪了,自從進階元嬰期后就再也沒穿過別顏色的衣服。
裘弈往自己的鞋底施了好幾個除塵術,摧雪終于肯讓他上劍,載著他飛往千里之外的論劍大會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