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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舞陽才終于見到了他的正臉,臉型清瘦英朗,皮膚偏白,劍眉星目,挺鼻薄唇,眼睛清亮有神,身形修長。身上衣衫雖簡樸但卻掩不住他與生俱來的貴氣,莫名被帶到雅間,見到衣飾華美顯然是皇親國戚的舞陽也不顯得局促,是世家大族才有的大方氣度。
“下官見過貴人。”他對著舞陽深深一揖,聲線如清泉溫潤。
“知道本宮是何人嗎?”
他立即跪了下來,對著舞陽行了一個大大的叩拜禮,“下官眼拙,見過舞陽長公主,長公主萬福金安。”
他很機靈,舞陽放在茶桌上的手指輕點,淡聲道:“起來罷,你是哪家的公子?”
他依言起身,拱手低聲回道:“下官出自杜家,名喚杜臣洲,現今供職于翰林院。”
“方才那二人,是你同僚?”
他的答話一直是很迅速流暢的,聽到此問頓了頓,才答道:“回公主,是的。”
回答完后,杜臣洲不敢抬頭,屏息等待著她的反應,她輕笑一聲,問出了個他意料之外的問題,“你怎知那只鳥兒要在他們頭上……”
后面的話太不文雅,舞陽說不出口。
本以為他會推托成意外,沒想到他卻老實道:“下官說話間發現有鴿子飛來,且尾巴上翹,腹部收縮,又有其一人頭上戴著透亮耀眼的藍寶石冠,下官便斷定鴿子會在此地……”
“藍寶石冠又如何?”舞陽好奇道。
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肩膀不自在地動了動,“鳥類習慣在水域排泄,藍寶石如水面般折射日光,容易被鳥兒誤解。”
“原來如此。”
杜臣洲稍稍抬眼,她面帶淺笑,美得張揚又艷麗。
看到她抬手端了茶杯,困惑已了,杜臣洲知道她這是要他退下了,便順而告退,出了雅間。
待到她在樓上看到他離開茶館走遠,她輕聲吩咐伊竹峪,“徹查此人。”
伊竹峪的速度很快,不出三日就把杜臣洲二十二年來的生平和家族背景調查得一清二楚。
“杜家在二十年前是京中的四大世家之一,”伊竹峪的聲線平緩,“到了今日已是沒落,整個杜家唯有杜臣洲的官職最大,甲辰年探花出身,于翰林院任修編。”
短短二十年就能讓一個世家沒落至此,先帝功不可沒。當年世家權勢滔天,先帝為了牽制世家并收回手上權利,扶持了許多寒門出身的官員。更是對世家出身的官員打壓、調派,瓦解他們的勢力。大力改革選拔官員的科舉制度,逐步取消了世襲蒙蔭,那些年的官員都是真才實學科考中舉的。可惜近幾年先帝迷信道法,派系紛爭愈演愈烈,沒了世襲的官職,反倒是派系間互相包庇勾纏,官官相護的多。
杜臣洲的祖父曾官至內閣首輔,在覺察出先帝打壓世家的用意后恐杜家無法善終,最先上書致仕,激流勇退保杜家老小。只是杜臣洲父親那輩竟無一人能考中,自此杜家逐漸淡出京城上層貴族圈。
不過自杜臣洲高中探花后,杜家的起復之心顯而易見,聽聞他年已二十二卻還不曾議親,為的就是攀上高枝,重現杜家榮光。
“汲汲營營向上爬的世家弟子。”舞陽聽完伊竹峪的回稟后下了一個簡短的結論,望著窗外又落下的雨半晌,“給他送封信,明日午時,茶館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