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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也才十六七歲,不似岳逐已是二十出頭的男子了,沒有阿娘在身邊,她不知怎樣做才是對的。
可她無顏面對爹娘,便也沒打算寫信告知他們。
最后,就這么猶豫猶豫著,日子一晃便過了十五年。
她知曉自己做了許多的錯事,也沒準備把這些惡行,全部推到“是為了幫助岳逐”才不得不為之的借口上。
可看著蕤洲一點點變好,她又時常陷入兩難。
有時,她也會昧著良心安慰自己,或許岳逐真是對的?
可就在信念逐漸被建立起來之時,岳逐的一個舉動卻猶如一盆冷水,直接澆醒了她。
岳逐從不會到花船上去,但那日不同。
圣上見他治理蕤洲有功,終于肯撥款下來救助百姓,于是他便冒險上了船。
雖說當時李婆子已經提前把姑娘們送回院子,而暗倉口也有人把手,可他們還是疏忽了碼頭的防守。
西碼頭那里不知何時跑上來一名女娃,小女娃看著傻呆呆地,搖搖晃晃跑過艞板,攀著船身,就爬上了船。
岳逐方從樓上下來,女娃迎面而來,小短腿跑得飛快,看到他就舉著不知哪里得來的小花朝他咿咿呀呀地說話。
“花花……送給你……”
女娃晃動手腕時,清脆的鈴鐺聲與煙花炮竹聲混在了一起。
岳逐愣過半晌,伸手接住那支梅花。
然后,就果決的拉著女娃的手去了船頭,“小姑娘,這下面還有很多的花,你可喜歡?”
女娃瞧著水中光影粼粼,滿河面花燈飄搖,每一只燈火都載著一位百姓對蕤洲,對岳大人,對大祁的真摯祝福。
女娃很少看到這樣的盛景,頓時就看得呆住了。
岳逐在身后看著她,面色微暗,一只手輕輕按在了女娃的后背上。
“抱歉,你不該上到這條船的。”
說著,便將女娃推下河去。
而聞聲趕來的鐘純心也只來得及抓了下女娃手腕,小巧的鈴鐺落入她掌中,鐘純心只聽耳邊“噗通”一聲,小小的身影扎到那片花海里,轉瞬,就沉了下去。
鐘純心救人上來的時候,女娃已經死透了。
那小娃本就體虛,受不得冬日水冷,而被推下去時頭又不幸磕到船身,大片血涌了出來,只在船壁留下了一片散開的血跡。
就和她手中抓著的梅花一模一樣。
……
鐘純心恍惚片刻才知自己是睡著了,有桂花落在她的身上,她才猛然驚醒過來。
夢醒,樹下只剩她一人,褚朝云不知何時已經走了。
她只記得對方離開前,褚朝云問過她真正的岳常到底在哪兒,褚朝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但她也不曉得岳常的尸骨到底被藏在了何處。
岳逐雖請求她留下來幫助自己,幫助蕤洲的百姓,但其實也有很多事情在瞞著她。
畢竟報官是要講證據的。
她試圖找尋過那些證據,甚至費盡心思的想知道岳常到底被埋在何處,可她忙碌一場卻是徒勞,什么都找不到,也什么都得不到。
自從親眼看到岳逐殺了囡囡那刻,她便知道是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所以從那時起,她便開始在暗中尋找,她想要找到一個能幫她結束這一切的人來。起初她誘刁氏上船,因為刁氏愛女如命,若她告知囡囡身死的真相,或許刁氏會愿意合作。
可刁氏終歸年歲大了,觀察許久,她還是選擇放棄,令尋他人。
其實單從“褚朝云用自傷逼得李婆子送她過來”這一點,褚朝云這個姑娘,也并非令她多么驚喜。
或許是女人的直覺吧。
她同褚朝云接觸之后,忽然開始升起了希望。
她越發察覺這姑娘不似尋常,無論做事說話,甚至腦袋里的某些想法,都會讓她產生一種褚朝云非大祁人的錯覺來。
她不是沒派人調查過她,農戶出身,在來到蕤洲之前,幾乎都沒有離開過土生土長的那片村落。
可她對褚朝云還是好奇的。
所以……試一試她,應該也無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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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朝云離開鐘府并沒回家,而是去看了宋謹。
宋謹這兩日已經好了許多。
她進門時,男子正靠坐在床榻上喝藥,那草藥苦味濃郁,熏的滿屋子都是。
這幾日仵作已經上報岳逐愛徒已死之事,而對方也沒有太過起疑,人是他的殺手所殺,岳逐還是很相信殺手們的能力。
再加上尸體的事一向是仵作來處理,所以阮老頭便跟岳逐說,已將愛徒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