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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趙大眉眼犀利掃過來,目光幾乎盯死在她的身上。
不知怎么,趙大心中竟有幾分惶恐。
幸好這女子用自傷,讓自己成為了永無翻身之日的最下等船娘,若是真進了那雅間去做工……保不齊會搞出什么花樣來。
和鐘管事想維護下等船娘的心思不同,通俗來說,趙大和李婆子才是同一類人。
他們自認高人一等,哪怕是雅間里那出類拔萃的姑娘,在他們眼里依舊是個賺錢工具罷了!
因著鐘管事提前交代過,趙大便也不好為難褚惜蘭和春葉,他只是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就將他們帶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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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工,宋謹便去劉新才那匆匆吃了口飯,又隨便跟劉老板聊上幾句,人就打算回住所去歇息。
這時段食客不多,劉老板正在擦拭柜臺上擺著的罐子。
小罐子里裝的都是糖稀,前幾天他剛從褚朝云手里拿了五罐回來。
就如他所想,糖稀好賣極了。
這五罐里的其中三罐,還是回頭客跟他預定過的,若是下次能多上到點貨,簡直比賣扁食還要賺錢。
劉老板很高興,不過這幾日甜菜斷貨,他還得另外想轍。
許是他寶貝疙瘩一樣的愛惜那些罐子,導致一向對什么都淡淡的宋小哥,也不免要好奇的過來看上一眼。
“做什么呢,劉哥。”
宋謹笑瞇瞇地看著劉新才,但眼尾分明落著幾分疲憊。
這幾日府衙事情著實不少。
聽說外面闖入這里一伙賊人,還殺了一名路過的客商,現在人家的家眷來報官了,知府大人也整日為了這件案子忙個不停。
可口說無憑。
客商住的那家店里,掌柜的一口咬定“人出去就沒回來過”,并不承認客商是在客棧被殺的。
但人家住的天字號間里,客商的行李卷都還在,錢財卻不翼而飛。且地板上有絲絲縷縷的血跡,房間里分明是發生了什么。
不過,這事也不能怪掌柜的“不肯認”,那客商確實不在房里。
說是憑空消失也不為過。
但這案子說離奇也不太離奇,無非就是賊匪殺人,又將尸體轉移走罷了。
可客棧就處在蕤河邊上,客商是從北邊來的,小船從北碼頭載著人送來西碼頭,人下船后還在附近用過飯,之后便就近住下了。
這幾日衙差們忙出了花,早出晚歸腳不沾地,說是對于那伙賊人的行蹤,有好心的百姓見過,還主動報了案。
而上面之所以如此重視,也是因為這一伙人膽大包天,幾乎是一路犯案。
那倒霉的客商,并不是唯一的一起。
衙差們本著辦案的人手不夠,仵作來湊,可仵作就一個人,宋謹他們這些抬尸體的,便也被臨時調派過去幫忙了。
宋謹忙的頭暈眼花,雖說吃了整碗扁食,卻依舊覺得眼前冒金星。
他說完兀自按壓了下眉角,想著自己精力實在不足,好奇心又被按下去,便擺著手想走。
可劉新才卻伸手拉住了他:“老弟,我看你這狀態不對頭啊,你沒事吧?”
宋謹稍顯疲憊的打了個哈欠,晃晃頭腦,想努力讓自己清醒些,“還好。”
他溫和道。
“不,我看你特別不好。”
劉新才強拉著人坐下來,又去一邊盛了碗湯來給他喝,“要不你跟同僚們說說,你們府衙那么多人,也不差你一個,歇息兩日吧。”
劉老板是好心,可宋謹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官府辦案,細節是不得對外透露的,所以宋謹只能說:“想歇息,可能還要過些時日。”
他遠遠看了眼透著水光的河面,月暈停在細碎的光點中,很快又被風泛起的漣漪吹散。
“明日還要下河的。”
“什么?下河?!!”
如今這時節河水可是冷得很,莫說還要下去,哪怕是走在河岸附近,空氣里的涼都直往骨頭縫里鉆了。
一聽這事,劉新才更要關切幾句,“那你們有袯襫能穿嗎?”
宋謹搖了搖頭。
他們是被臨時調來協助破案,衙差們懷疑那客商的尸體被賊人扔下了河,所以才遍尋不到,尋了幾日不見蹤影,這才想到要下河去找。
再者說來,他們抬尸的地位在府衙里屬下等,就算要天天下水,人家也不會給他們發袯襫穿的。
劉新才也知曉宋謹的難處,那份差工錢不多但事情不少,一時間也陷入感慨。
眼掃到柜臺上的小黑罐子后,劉老板立刻起身說道:“你等等,先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