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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底才十歲,加之衣袍寬大,褚郁又瘦,走起路來身形未免搖搖晃晃。
褚朝云看到他的樣子便有些心酸,即便在現(xiàn)世看到類似這樣的新聞都會揪心,何況她頂替了這具身體,成了人家嫡親的姐姐。
“你也小心,先忍忍……”
褚朝云聲音壓得很低。
褚郁邁出的步子一頓,似是聽清了她話中之意,不過很快,后面的勞工便催促著褚郁走快一些。
見褚郁放好筐下船去,褚朝云也趕忙去尋刁氏。
給山藥削皮這差事著實讓人撓頭,沒有手套,山藥的汁液直接接觸皮膚,這癢起來可比蚊子咬的包厲害多了。
想來大家是知曉這東西要命,坐在船尾干活的船娘表情便都有點沉悶,而有些人手快的先削了幾根,手心已經(jīng)開始癢起來了。
角落里的刁氏倒沒忙著動手,見她過來,低聲道:“你有沒有什么不傷手的好辦法?”
褚朝云聞聲一樂,看來刁氏是把她當成智囊團了。
這個時代也不知有沒有手套,且即便有,管事們也不會給他們提供,褚朝云還真沒什么太好的辦法。雖然她也聽說過用醋或酒精泡一下能防止手癢,但不用問也知道管事們絕不會同意。
褚朝云取來只大盆,裝了大半盆水,先將山藥丟進去幾根,又找了兩塊干凈的布巾把手包住。
“這樣能減少些接觸,保不齊就不癢了。”
她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來做。
刁氏覺得這個主意還算不錯,也包了手,和褚朝云在一個盆子里削山藥皮。
其他船娘見他們?nèi)绱耍憧纯次遥铱纯茨悖灿袠訉W樣的跟風弄了只盆來,眾人連削帶洗活干的還快了不少。
就在快要弄完時,鐘管事便探步往這邊瞧了瞧,而后淡聲問道:“誰教你們這么干活的?”
鐘管事態(tài)度一向冷薄,似乎從沒有給過大家好臉色,所以她說出的話沒人聽得出情緒,只會統(tǒng)一默認為是再發(fā)火。
船娘們嚇得齊頭看向褚朝云,表情驚恐,似是都怕管事罵到自己頭上。
罵人還是輕的,辛苦一個月十文的賣命錢若是再被扣去,怕不是要上火好些天了。
尋著視線,鐘管事的目光落在褚朝云頭上。
褚朝云:“……”
刁氏見狀,似乎想幫忙說些什么,被褚朝云按住。
褚朝云也不管鐘管事是什么臉色,便朝她燦爛一笑:“這樣省時省力又避免了手癢,手舒服了,等下其他活干起來也是事半功倍,這就叫做……一石二鳥!”
鐘管事冷笑:“一石二鳥是這個意思么?”
投來的視線里明晃晃的寫著“你這個文盲”。
褚朝云故作撓頭,半晌,吐吐舌頭道:“管事莫怪,我也沒識得幾個字,一著急,就開始胡說了。”
一頓馬虎眼帶忽悠,鐘管事倒真沒再說什么,只是臨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褚朝云呼出口氣,忙完剩下的事,便靠到船旁打算歇會。
夕陽垂落,樓上的雅間鶯歌燕舞好不熱鬧,陣陣的山藥香味一股股飄出房間,褚朝云餓的干癟的肚子都要往里邊凹了。
晚間放飯時,她一口氣拿了四個饃,除了給自己領(lǐng)的兩個,還有兩個是給徐香荷帶的。
鐘管事今日來看過徐香荷一回,見人狀態(tài)好了些,便催促著叫她明日上工。徐香荷無聲的抹了一會兒子眼淚,像是終于肯認命了。
褚朝云過來送吃食,她將干饃放到腳凳上,徐香荷飛快叫住她:“謝……謝姑娘。”
褚朝云轉(zhuǎn)過頭去,“好端端的謝我做什么,昨晚給你送湯,只是因為鐘管事交代了要看顧你。”
她有一說一。
徐香荷沉默半晌:“那你也是可以不管我的。”
徐香荷想的沒錯,鐘管事交待了又如何,褚朝云不想管便可以不管。即便她挨不住真死了,褚朝云盡管推脫說她自己非要尋死膩活,根本一點責任都不需要承擔。
褚朝云見她想的透徹,確實是個聰慧的,便又將腳凳上的兩個饃取走了。
徐香荷沒問,她也沒解釋。
接近后半夜的時候,褚朝云就帶著她新做的漁網(wǎng)下水去了,下來前她把邊角多縫了幾針,用力揮動幾下試過才算放心。
不用那小棍在河里瞎扎確實方便多了,見魚游來,褚朝云快狠準的兜上來一條。
“小了。”
她將小魚放走,繼續(xù)耐心等大的。
接連幾次,褚朝云總算成功兜上來一條目測二三斤的大魚,品種瞧著和昨晚的差不多,褚朝云挺高興,因為沒小刺才好做吃食。
回來廚房后,她便開始著手收拾那條魚。
不過這次沒把魚肉片成片,而是切碎后用那梅子汁腌一小會兒去腥,上船前她又在水里薅了把香蒲,這個時節(jié),河里香蒲倒是隨處可見,味道也是說不出的好。
褚朝云一一掰下香蒲的嫩莖,焯水后也一并放在旁邊備用。
白日里攢出來的干饃有六七個,褚朝云將硬殼剝掉喂魚,剩下的則用刀切開一半,另一半還連著,方便等會兒夾魚肉。
挖了點豬油下鍋,等豬油融化后就開始煎饃,幾個面都煎至金黃,又把魚碎并著香蒲嫩莖碎一塊放入鍋中爆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