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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褚朝云是怕的。
畢竟買房的喜悅和激動還尚未消散,就毫無防備的跌進這呼救無門之地,這種打擊對于一個沒經歷過太大風浪,整日兩點一線的打工族來說,可謂是滅頂之災了。
她憑什么要承受這一切?
褚朝云內心是憤怒的。
可怨天尤人有用嗎?
想到這些,褚朝云豁出去的將碎瓷片抵在小臂上方,深深扎進皮肉,隨著褚惜蘭的那聲驚呼一劃而下,躲開了手背的血管,直接劃到指尖處。
她賭大漢不敢用鞭子抽逃跑的女子,是因為怕女子身上留下傷疤。
她賭李婆子花錢買了他們,便不會舍得讓他們輕易死掉。
褚朝云忍著劇痛和李婆子對視,做足了“輸人不能輸陣”的氣勢。
半晌,老婦笑了。
李婆子惱怒至極的磨了磨牙,聲調狠叨叨道:“好啊,真好!又來一個有種的,那就把她也給我拖出去!”
第2章 必須要改變!
褚朝云聽到這聲呼喝,微微松了口氣。
盡管大漢們動作粗魯,不時還扯動到那小臂的傷口,可賭對了的褚朝云仍覺出一股說不出的慶幸。
今后的事,今后在籌謀。
眼下,她只管老老實實等著跟褚惜蘭匯合就好了。
小院距離河岸的花船并不算遠,此刻一波早集剛散,路面上除了一群拍手唱歌謠的孩童,幾處零散的鳥叫,便只剩下些散亂的雜攤了。
如今世道,各行有各行的章法,即便有人看到她蓬頭垢面被大漢押著的模樣,也沒誰敢去打聽。
褚朝云跟著兩名大漢來到河岸處,碼頭當間停著一艘最大、最顯眼的花船,那船只板面極寬,船身兩側的船釘也甚是考究,被赤金的日頭一照,折射出的光澄澄耀眼。
褚朝云剛被晃了下眼,前方大漢就踩著艞板走了上去。
很快,一名身著窄袖褙子,粗麻裙褲的女人便從暗倉走了出來,女人面容蒼老,臉頰被風吹得粗糙泛紅,頭發被麻巾隨便一綰,三十多歲的年紀倒顯得有些干練。
“鐘管事,李婆子說這人交給你了。”
大漢說完,便將褚朝云往前一推,而后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船上似乎比路面上偏冷些,股股而來的風不停撕扯她的皮肉,那道新劃的口子被風一刺,牽扯的全身都跟著痛。
褚朝云不受控的打了個哆嗦,伸手遮住了血口。
鐘管事掃去一眼,心知肚明褚朝云出現在這里的原因,只是她并未多言,抬手招褚朝云跟著走時,甚至還冷冰冰的剜了她一眼。
船面有些濕,像是剛清洗過一回,破草鞋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一股清爽水植物的味道倒是不算難聞。
褚朝云老實跟著,從船身一側的木梯下去后,除了視野愈加昏暗,這吸進口鼻的氣味,“花樣”也逐漸繁多起來。
汗酸腳臭,潮濕腐敗,在壓抑憋仄的空間內形成一股凝固的氣流,讓每一個下到這里的人,都被迫生出幾分焦躁和坐立不安來。
暗倉走道過窄,只容一人通過,再加上褚朝云個頭有些高,就更要低些身子緩慢的走。
窄道兩側皆是木頭搭的簡易隔間,棺材板子一樣的小房間內,配有一張比手臂寬不了太多的木板床,床旁立著的腳凳勉強能放些物什。
褚朝云跟著鐘管事一直走到盡頭,女人轉身面向她,指了指身側的空房,“這是你今后的住處,安置好后上去找我。”
褚朝云瞧瞧空著的對間,心中思忖著褚惜蘭會不會住在她對面?
鐘管事離開后,褚朝云便打算坐在床板上歇歇。
她摸著黑的在一側船壁上尋找,待適應這片暗后,果真發現個拉環狀的裝置,褚朝云抓著拉環用力向上,“咔噠”便將手掌寬的窄窗給推開了。
徐徐微風灌入,總算沖淡了幾許異味。
倏然,一個疊的齊整的油紙包順窗飛入,無聲的砸落在她懷中,褚朝云條件反射的向外看去,可這只供透氣的窗子實在太窄,她努力半天,也只能瞥到幾雙來回走動的鞋子。
顯然,在船上做工的人活的很是艱辛,這些鞋子,竟沒有一雙是完好無損的。
她腳上這雙是原主從家中穿出來的,本來是好的,但也因這一系列的折騰之后,光榮“負傷”了。
褚朝云動了動被污泥蹭的看不出本色的腳趾頭,表情糾結起來。
想到那莫名而來的油紙包,也顧不上手疼,迅速打開后,就嗅到股濃烈的草藥香味,粗略想來這是一包止血的藥粉。
褚朝云無法斷定這份好心來自于何人,暫在心中默默感謝一番,而后便忍著痛將藥粉灑到傷口上。
不多時,血便被徹底止住了。
她沒有急著出去,而是就著潮濕的床板躺下了,想來鐘管事也不會計較這點時間,褚朝云便趁著空想多歇歇。
這邊歇腳,那邊也沒閑著,一直在悄悄留意外間的動靜。
算算時辰也該差不多了,可褚朝云卻并未等到褚惜蘭上船的消息,難不成——
這么想著,褚朝云有些躺不住了。
倒不是她多擔心褚惜蘭,畢竟她不是原主,他們之間非親非故。可人遭遇變故時,下意識想要抱團的心理任何人都有,褚朝云也一樣。
再者說這短短一兩日的相處,褚惜蘭的性子她也摸了個幾分,善良心軟,或者換句話說就是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