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韞曦也有點驚訝,這個時間宮里頭怎么忽然亂起來了?
星穗在外頭焦急地敲敲門:“公主,你還好嗎?”
韞曦沖著陸云蹤噓了一聲,揚聲問道:“怎么了?”
星穗似乎也是剛睡醒,焦急地回稟著:“公主,外頭忽然亂了,說是宮里進了刺客。太子殿下已經率御林軍在各處搜捕了,御花園那邊動靜最大……”
刺客?
韞曦下意識回頭,心中擔心會不會是陸云蹤暴露了行蹤,連忙推著他進入屏風后說:“你先躲在這兒,我出去看看,待會兒就回來,你千萬別亂走。”
屏風后是她平日獨處的一個小內間,帳幔低垂,是最私密不過的所在,一般人絕對不敢前來搜查。
陸云蹤攥著她的手腕,冷靜說道:“不會是我。我進宮時極小心,避開了所有暗哨,沿途也未曾留下痕跡。就算有人察覺異常,也不可能這么快驚動御林軍。”
韞曦點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但現在宮里亂,你先避一避,總是穩妥些。”隨后,她披上一件薄外衫,便與星穗出去查看問詢。
御林軍已經在各宮各殿之間來回穿行,火把的光亮在夜色中明明滅滅,照得朱墻碧瓦都失了平日的溫潤,反倒多了幾分冷硬。
沿途遇見的宮人無不低頭避讓,神色緊張。
皇帝那邊已得了消息,連夜召集眾人護駕。
太子親自率御林軍前來,神色凝重;二皇子也隨行在側,眉眼間雖竭力維持鎮定,卻仍難掩警惕。
皇帝坐在殿中,身上只披了件外袍,顯然也是被驚醒不久。他最關心小女兒的安危,眼見韞曦只穿了件單薄的衣服,忙問道:“孩子,受驚了是不是?有沒有事?”
韞曦連忙行禮,又搖頭道:“父皇放心,兒臣無事。只是聽說宮里進了刺客,擔心父皇安危,這才趕來看看。”
皇帝細細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尚穩,方才稍稍放下心來,轉向太子,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刺客有幾人?”
太子拱手道:“回父皇,現下確認只有一人。方才在西側宮道與侍衛交過手,隨后逃入御花園一帶,便暫時失了蹤跡。兒臣已命御林軍分區域搜查,不放過任何角落。”
皇帝渾濁的目光難得的犀利起來,口吻十分冷厲:“傳朕旨意,搜!掘地三尺也要給朕把人揪出來。若是生擒,不必當場格殺。給朕嚴加拷問,務必撬開他的嘴,問清楚是受何人指使,有無同黨潛伏宮中或京城。此等禍患,務須連根拔起,絕不可留有絲毫后患!”
韞曦一聽,頓時目光閃爍,撇了撇嘴,心中泛起嘀咕。
韞曦回來的時候,陸云蹤仍舊懶懶地坐在地面上,背靠著屏風,一條腿曲著,一條腿隨意伸著。她長舒了口氣,幾步走過去,伸手去拉他,嘴上卻忍不住嘟囔:“你可真是聽話得很,讓你在里面待著,你就真一步都不邁出來。”
陸云蹤被她一拽,順勢站起身來,笑意懶散:“公主殿下有令,在下豈敢不從?這可是你的地盤,規矩大,我哪里敢造次。”
韞曦哼了一聲:“我的就不是你的了?”
陸云蹤腳步一頓,低頭看她:“皇宮禁地,天家之處,我哪里敢染指。”他抬手曲起兩指,在她鼻尖上輕輕捏了一下。原本很想順勢再低頭親一親她,可念頭才起,便被自己按了下去。畢竟方才才算把話說清楚,若是這時候越界,反倒顯得唐突,于是清了清嗓子說道:“出了什么事?”
“是有刺客潛入宮中,在勤政殿附近與侍衛交了手,隨即遁入御花園失了蹤跡。太子哥哥親自帶兵搜捕,現下整個宮苑都戒嚴了,”韞曦拍了拍胸口,輕緩了口氣,“嚇死我了,我一開始提心吊膽,就怕以為說的是你呢。”
陸云蹤笑道:我若連潛入你這兒都能鬧出這般動靜,叫人滿宮追殺,這些年江湖也白闖了。未免太小看你我的本事。”
韞曦撇撇嘴,傲嬌說:“是嘛?我怎么沒瞧出來?”
陸云蹤笑道:“早晚要知道的。”
韞曦臉上一紅,只當沒聽明白,二人重新回到榻邊靜坐。她起身去案邊拿了個蘋果,又取了小刀,回到他面前坐下。她顯然沒怎么做過這等事,握刀的姿勢生疏得很,削皮時總是偏,果皮斷斷續續,掉得滿案都是。
陸云蹤瞧著有趣,也不催她,只靠在一旁,含笑看著。
等她慢吞吞地將蘋果整理好,又拿了小刀切成一塊一塊兒得:“我這可是頭一次給人削蘋果,父皇都沒這殊榮。你必須都吃了。”
陸云蹤拈了一塊兒放入口中,頓時皺眉,酸得牙齒都要軟了。
韞曦已經笑得花枝亂顫。
陸云蹤苦笑著搖頭:“我就說你這是無事獻殷勤,沒想到這么酸。”話雖這么說,他卻還是一塊一塊地吃了下去,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開來,卻始終沒停。
韞曦笑夠了,才又起身給他斟了一杯蜂蜜水,遞到他手里。
陸云蹤接過來,一口一口地喝著,甜意壓過酸味,這才緩了過來:“若是捉到了那個刺客,會怎樣?”
“行刺君王,乃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依律,當處以極刑。車裂、凌遲……總之,絕無生路。父皇方才動了真怒,下令務必嚴刑拷問同黨,以絕后患。太子哥哥想必明日便會有個結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