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星穗方才手臂脫臼,疼得直哭,韞曦不知如何是好。
青年走過來,忽然接過星穗的手臂,只說了一句“忍著點”,三下五除二,一送一拉,在星穗痛哭聲中幫她把手臂重新接上,然而疼痛之后動了動,手臂竟然恢復如初了。
韞曦這才徹底松了口氣,怯生生地抬起頭,看向那青年,小聲開口:“真是謝謝俠士了。”
青年揚了揚下巴,眼睛在月色下亮得驚人,低低一笑,玩世不恭地說:“不客氣。你只要記得信守承諾,以身相許就行。”
“不行,我家姑娘不能這樣……”星穗手臂好了些,雖然心存感念,可還是覺得這人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她們家公主如何能與一個這樣的人一處?
青年面具下的那雙眼睛亮得厲害,聞言譏誚說:“不能怎樣?是覺得我不入眼,不配?”
韞曦安撫住星穗,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來到他面前,將那只小瓶雙手遞了回去,窘迫而又輕柔地解釋著:“公子誤會了,我們絕無瞧不起你的意思。今夜若非公子出手相救,我二人恐怕已遭不測,這份恩情,我們銘記在心,感激不盡。只是……只是‘以身相許’這等大事,關(guān)乎女子終身。你我萍水相逢,尚且不知公子名姓,我們……我們實在難以從命。”
青年聽完,眉梢動了一下,忽然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和王亦安是什么關(guān)系?”
韞曦有些詫異,抬頭看向他。
水面微微起霧,早春的風仍帶著寒意,面前這個人卻像是站在霧氣之后,連輪廓都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只剩那雙眼睛銳利地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
“只是……只是認識而已,并無深交。方才情急,我是故意扯虎皮做大旗,嚇唬那歹人的。”
青年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像是在衡量什么,韞曦被他的目光盯得頭皮發(fā)麻,剛想發(fā)問,他卻又好像沒了興致,懶洋洋丟下一句:“不早了,我送你們上岸。”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驚魂未定。此時再回頭望一眼身后那片林子,只覺得方才發(fā)生的一切像是一場夢,追殺、刀影、鮮血,還有那一顆滾落在地的頭顱,全都被夜色吞了個干凈。
她們一路逃命而來,裙角亂了,發(fā)髻也散了幾縷,步子虛浮得很。青年刻意放慢了腳步,并沒有再多說什么,只偶爾回頭看一眼她們走得是否穩(wěn)當。
湖水在夜色下泛著幽幽的光,一艘烏篷船停在岸邊,韞曦四下張望:“方才撐船的那位老人家呢?”
青年伸手從船板上撈起一頂斗笠,慢悠悠扣在自己頭上,還特意壓低了聲音,學著年邁的腔調(diào):“姑娘還沒認出來嗎?”
兩人面面相覷,烏篷船的簾子被放了下來,隔出一小方安靜的空間。韞曦與星穗鉆進船艙里,借著暗暗的燈影整理衣襟。
船身輕輕一晃,離岸了,槳聲蕩開一圈又一圈水紋,等簾子再一次被掀開時,岸已經(jīng)近在眼前。
韞曦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于稍稍松了些,卻還是忍不住緊盯著青年腳邊那個黑布包裹:“你既然拿了他的項上人頭,若送去官府揭榜,刺史大人必然會重重酬謝的。”
青年側(cè)過頭來看她,眼中帶著笑意,卻并不認真:“不必了。官府給的黃金,可沒江湖上給的多。”說完,又補了一句,笑得意味深長:“所以我才說,你那支簪子,可擔不起我的船錢。”
這一趟出行,可謂驚心動魄,回頭再想,只覺后背仍舊發(fā)涼,好在一切終究是神不知鬼不覺地過去了。
回到廂房,那位替假扮公主的小侍女早已急得團團轉(zhuǎn),一見她們從暗影里現(xiàn)身,連忙迎了上來,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小聲埋怨:“星穗姐姐怎么才回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話說到一半,她忽然看清星穗臉色發(fā)白,頓時愣住了:“星穗姐姐怎么了?”
韞曦扶著星穗在榻邊坐下,自己也幾乎是憑著最后一點力氣靠了過去,大口喘著氣,腳下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連抬一下腿都覺得吃力。
臉頰更是又熱又脹,微微一碰,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侍女早已提著燈候在一旁,看清她們的樣子,登時被嚇得臉色發(fā)白:“公、公主這是遇上什么事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人行兇?我、我這就去喊人!”
“別去,”韞曦拉住她的衣袖,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先別驚動外頭的人。”
“可公主你們傷成這樣……”
“先不說這個。”韞曦揉了揉額角,“你趕緊偷偷去取一些消腫去淤的藥膏來,越快越好。記住,千萬別驚動孫嬤嬤他們。要是讓她知道,我們幾個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侍女嚇得連連點頭,連燈都顧不得放穩(wěn),提著就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這一夜,當真是七上八下,藥膏送來得很快,好在她們先前在樹林里就已經(jīng)簡單處理過傷處,那個青年的藥也很管用,勉強能遮掩一下。
倒是星穗被打了一掌,稍稍有點氣喘,躺在榻上說了會兒話便睡著了。
外頭有人傳話,說是王亦安派人前來慰問,問公主夜里是否受了酒氣,是否要即刻護送回別院休息。韞曦若此刻回去,臉上的傷、星穗的傷,哪一處都瞞不過去,于是故意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慵懶說道:“告訴王公子,我酒意尚未散,頭還有些暈,今夜便歇在畫舫上,不必勞煩護送。外頭有守衛(wèi)便夠了。”
傳話的人退下。
王亦安雖覺得讓公主獨自宿在畫舫上于禮數(shù)略有不合,但轉(zhuǎn)念一想,畫舫四周皆有自家護衛(wèi)把守,安全無虞,加之公主確實“醉意深沉”,便也不再強求,吩咐人小心伺候著便是。
這一關(guān),總算暫且糊弄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