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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紫衣男子聽了,仰頭大笑出聲,只以為是小姑娘虛張聲勢:“是嗎?那我倒真想試試。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更何況,還是兩朵這樣嬌艷欲滴的牡丹。南某今日就算真要栽在這里,也是心甘情愿。”
話音未落,手臂已然探了出來,方向直沖她們而來。
韞曦只覺腦中一空,根本來不及多想,憑著本能猛地揮手去擋,同時狠狠收緊手臂,將星穗拽向自己懷中,轉身便往遠處拼命跑去。
可那紫衣男子輕功極高,如鬼魅一般,腳步落地卻輕得幾乎沒有聲響。韞曦尚未來得及回頭,肩井穴便猛地一沉,雖不重,卻像鐵鉗一般死死扣住她的肩骨。只聽“咔”的一聲輕響,她半邊身子瞬間一麻,整個人失了力氣,再也掙扎不得。
男人聲音貼著韞曦耳側響起,低低的,像蛇信拂過耳畔,涼意順著脖頸一路爬進心底:“二位姑娘別急著跑啊。既然夜色正好,人也齊了,不如先告訴我你們的芳名如何?”
星穗被韞曦攬在懷中,整個人抖得厲害,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忽然不知從哪里生出一股孤注一擲的狠意,猛地抬頭,張口便朝那人的手臂狠狠咬了過去!
這一口用足了力氣,幾乎是拼了命。
可還未等她的牙齒真正咬下去,男子已冷笑一聲,五指一收,反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幾乎要把她下頜骨捏碎。
星穗痛得悶哼一聲,眼前一陣發黑,整個人被他無情地甩了出去。“砰”的一聲,星穗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磕在堅硬的石面上。
韞曦心頭一震,失聲喊叫可她自己尚被制住,連邁出一步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星穗蜷在地上,臉色慘白,疼得渾身發抖。
紫衣男子緩緩收回手,指尖在袖口上隨意擦了擦,垂眼看著地上的星穗,收斂起了剛才逗弄的笑意,陰惻惻地警告:“我這個人,向來喜歡聽話的女人。性子太烈,只會讓人心煩。你們若是一味反抗,我自然也有法子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說完,松開了鉗在韞曦肩頭的手掌,似乎有意試探。
韞曦背后冒出一層冷汗,順著脊背一點點往下淌,冰涼刺骨。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可她到底是公主。
她可以害怕,卻不能亂。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喉嚨口翻涌上來的顫意硬生生壓了回去。趁著男子的手稍稍松了些,她低下身子,用力將星穗扶進懷里。
星穗靠在她懷中,只要稍微一動,便疼得直抽氣。韞曦這才看清,她方才摔下去時手臂正好磕在石階邊緣,如今腕骨處已經迅速腫起,顯然是傷得不輕。
韞曦強迫自己穩住動作。她一手攬著星穗的背,一手托著她的手臂,咽了咽喉嚨,只覺口中又苦又澀。忽然想起白日里那個小道士支支吾吾的話,此刻再看眼前這人,便也猜到他就是那個采花大盜“竊紅手”。
“公子還是三思而后行的好。我們身份特殊,若公子一時沖動犯下大錯,恐怕不是你一人承擔得起的。”
紫衣男子像是聽到了什么極有趣的笑話,低低笑了兩聲,雙臂環胸,姿態閑散地看著她們:“身份特殊?你是哪家深宅大院里的千金,還是哪個官老爺的閨女?這些就能嚇住我?”
韞曦自然知道,若是真報出自己的真實身份,這人十有八九不會相信。深更半夜,兩名女子衣著素凈地出現在山中小道,任誰也不會往“皇族”二字上想。
腦中飛快地權衡著利弊,心跳快得幾乎要沖破胸腔。韞曦閉了閉眼,她橫下心來,梗著脖子毅然說著:“我可是王家人,豫章郡王家,公子難道沒有聽說過嗎?”
紫衣男子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垂下手,面色略有肅然:“江右王家?我怎么不知道王家何時多了個女兒?”
“我母親是常家三姑娘,如今暫住王家。我表哥王亦安,現任江右別駕,不日便是當朝駙馬。你若敢對我們不敬,我表哥自會要你償命。王家、常家兩家的勢力,你當真掂量過嗎?”這番話她字字清晰、言之鑿鑿。
可事實上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抖得十分厲害。
紫衣男子聞言,眼中果然閃過一絲遲疑。他微微瞇起眼,像是在重新打量她。湖邊的水光映在她臉上,她的五官被襯得格外清婉干凈,與尋常他見過的女子都不大一樣,那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矜貴氣,卻又不像是虛張聲勢。
韞曦察覺到他態度有細微變化,心中迅速抓住這一絲機會,下意識又往后退了兩步,繼續恐嚇說:“今日我便是與表哥一道來的。現下我久不回去,他必然已經起疑。你若不信,大可隨我去湖邊看看,他的人就在附近。若是鬧大了,你也不好收場。”
“呵。到了湖邊,你自有法子脫身。我為何要信?就算真是王家的人,又如何?我劍下亡魂,不缺他一個。”紫衣男子挑了挑眉不為所動,只是目光鎖住少女清婉的模樣,垂涎不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