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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qū)氈椤Ｋ谏狭嗽洪T，開門見山，“馮叔叔，我想和您聊聊。”

馮文書有些驚訝，但又覺得理所當然。沈小妹和兩個女兒感情好，沈?qū)氈榭粗撵o不愛湊熱鬧，但其實很關(guān)注她媽媽。

可能是不知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思了吧？馮文書苦笑，也就自己還覺得自己隱瞞得很好。

他跟了上去，直到沈?qū)氈閹е叩搅四莻€長椅處才震驚地停下。她怎么知道這里？

沈?qū)氈闆]給馮文書亂想的時間，指著長椅，轉(zhuǎn)身問他，“叔叔，您以后是不是不會來這里了？”

馮文書面對著她那雙和沈小妹很像的眼睛，忽地有些開不了口，但沉默幾息后還是點了點頭，“我不想讓你媽媽為難，自然不會再來了。”

沈?qū)氈榭戳怂粫海鲃釉陂L椅上坐下，說起的卻不是剛剛的話題。她的聲音有些啞，是天生的啞，此刻說出的每一個字卻都像是一道冰錘，敲在了馮文書的心上。

“我媽媽這輩子沒為自己活過一秒。小時候撫養(yǎng)弟妹，后來一顆心都給了表姐，再后來又多了我和妹妹，她就更忙了，只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好幾塊兒一人身邊放一個才好。”

“她的心很大，大到放了無數(shù)人，我和妹妹、舅舅一家、表姐一家。”沈?qū)氈榭粗贿h處的家，都能想象母親此刻在廚房忙碌的姿態(tài)，“她的心又很小，小到連自己也放不下。”

馮文書更沉默了，他的眼里滿是疼惜。

沈?qū)氈榭匆娏耍龔澊叫α诵Γ瑳]再為難這個不善言辭的長輩，“我媽媽這輩子可能都做不到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了，她即使能懂愛人先愛己的道理，也依舊會把我們放在她自己之前。”

“但我也希望，有個人能懂她的委屈，能讓她做自己，不是媽媽、不是姐姐妹妹、不是表姑，而是沈小妹自己。”

她定定看著馮文書的眼睛，“叔叔，您會是這個人嗎？”

馮文書忍住心頭的震顫，穩(wěn)住聲音，“我想是，但你媽媽對我并沒有別的什么感情，我不能強求。”說到最后，難免帶了幾分苦澀。

“真的沒有嗎？”沈?qū)氈樘Я颂掳停疽怦T文書回頭。

兩人在的位置很隱蔽，能看見小院，小院里的人卻很難看見這里。要不是如此，馮文書也不會來了這么多次從沒被沈小妹發(fā)現(xiàn)過。

馮文書回頭，他清楚地看見：沈小妹推開了院門，卻在邁步出去之前下意識拉了拉衣擺，又理了理鬢發(fā)。

她出了門，手上提著干凈的餐盒和一袋子水果。她去了兩人剛剛在的位置，正如他最開始打算的那樣，她沒有看見他。

可沈小妹卻沒有像他預(yù)料那般覺得松了口氣，她著急忙慌地往家屬院大門口的方向追了過去，卻又在追了幾步后停了下來，只看著大門的方向站著，背影竟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