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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一鷺去了,不去不行,他簡直是被駕到后院的,在一間廂房門口,他掙扎辯解:“你們這是干什么,是搞錯……”
他猛地被推進去,一進屋,門就在背后鎖死,他連忙拽門,邊拽邊喊:“太不像話了,還有沒有王法!”
大珰家里,哪有什么王法!他徒然喊了一陣,無濟于事,這時候回頭一看,眼前的景象叫他目瞪口呆:
紅桌布紅蠟燭,連架子床拉起的圍子都是大紅的,桌上擺著酒,腳盆邊放著熱水,這分明是新婚之夜……“咯吱”,床圍子里有響動,像是有人翻身,謝一鷺當時就蒙了,仇鸞給他安排了女人?為什么!
他有些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窘迫,熱鍋上的螞蟻似地在屋里亂轉,最后無計可施了,還是去拽門:“開、開門!”他跳著腳喊,“放我出去!”
床圍子里的聲音大起來,窸窸窣窣的,像是在脫衣裳,謝一鷺驚叫:“姑娘!”他揩一把額上的汗,“你……你自重!”
床上停了停,然后又動起來,這回是鋪被子的聲音。
謝一鷺大著膽子朝“她”走過去:“我……我實話跟你說,”離著一段規矩的距離,他站住了,“我有內人,不能跟你茍且!”
床上忽然靜了。
謝一鷺怕“她”知道自己是一個人,連忙說:“他現在是沒在南京,可我一心一意等著他呢,你懂不懂?”
床上好像空了,沒有一絲聲響,謝一鷺以為“她”被說服了,趕緊趁熱打鐵:“你去,去跟你們督公說明白,立刻放我走!”
床圍子里突然“咳”了一聲,短而淺的,不注意甚至聽不見,可那聲音卻撓了謝一鷺的心,他急急往前一步,又覺得不可能,傻站在那兒,瞪著一片紅色:“養……”
他沒敢叫出口,慎重地說:“姑娘,我……”他蹭過去,抓著那片紅布,喉嚨干澀,“我冒犯了。”
圍子慢慢掀開,里頭很暗,熏著催情的龍涎香,烏蒙蒙的暗影里只鋪著一床被,被子里躺著一個人,長頭發,面朝里,從被角露出的肩頭看,是渾身赤裸的。
“姑娘……”謝一鷺看不清,又不敢上床,就扒著床架子往里夠,夠著“她”的肩頭,他在心里說,只是看看,不是對不起養春。
人被他翻過來,一張明顯消瘦的臉,薄薄的雙眼皮,菩薩似的嘴唇,可能是羞怯吧,他沒敢看他,但那樣子含情脈脈。
一瞬,謝一鷺嚇得撒了手,床圍子“唰”地合上,他愣了半晌,馬上去卸案上的蠟燭,兩手握著,重新到床上去照。
芙蓉帳暖,燈下美人,廖吉祥瞇著眼往后躲,謝一鷺拿那紅彤彤的光追他,看他羞澀地在被里蜷縮起來,盛氣凌人地說:“吹了!”
是他,真是他!血紅的蠟油淌到手上,那么燙,謝一鷺都覺得沒自己的心燙:“養春!”他不敢置信地叫,“我的心肝!”
這么肉麻的話,廖吉祥憋不住笑了,謝一鷺馬上像他吩咐的那樣,吹了蠟燭踢掉鞋子,急不可耐地爬上了床。
54
要過年了,戲臺上仍唱著鶯鶯和張生的離別戲,這就是南京,人人骨子里都有點文人的傷春悲秋。
“碧云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一個草臺班子,戲子連帽都沒有戴,嗆著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