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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吉祥不迎他的鋒芒,像是昏聵了,梅阿查不得不緩和下來,可憐巴巴地哀求:“我們一起走,三個人……”
廖吉祥陡然笑了,笑得乖戾:“三個人?”他凌厲地瞥向梅阿查,“我還不了解你么,你容不得的人,都活不長?!?
梅阿查的臉整個垮下去。
“走,”廖吉祥已經一無所有了,仍然傲慢地對他發號施令,像個張狂的主人,又像個任性的孩子:“你走!”
梅阿查卑賤地,幾乎要給他跪下:“沒有你……我怎么活?”
說到底,廖吉祥是個狠心的人:“隨你怎么活,”他背過身,連一絲奢望都吝惜給他,“天大地大,有的是廟子,你在佛祖那兒了此殘生吧?!?
這話說得輕巧,謝一鷺卻分明見他沉重地合上了眼睫,倏忽間,面頰濕了。
50
胖子和瘦子在前頭走,有意放謝一鷺和廖吉祥遠遠在后頭。
一路行船,十多天后轉了陸路,離開那個逼仄的船篷,他們才敢戰戰兢兢地互相問上一句:“咱倆……是怎么活的?”
瘦子皺起眉頭:“不是水鬼,”他偷偷轉頭往后看,“他倆什么也不說?!?
“除非……”胖子用一種諱莫如深的眼光看他,瘦子搖頭,“不能,要是有同伙,他們何苦不跑了?”
“不能就好,”胖子點頭,“人要是丟了,咱倆全沒命!”
瘦子悶頭走了一陣,忽然說:“那是倆瘋子,”他輕蔑地撇嘴,輕蔑中似乎還有模糊的關切,和某種曖昧的敬佩,“咱倆多上點心?!?
胖子停下來,等謝一鷺和廖吉祥趕上,那兩人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說了什么,謝一鷺又把廖吉祥背到背上,瘦子猜,他肩上那條剛長好的傷恐怕又要磨開了。
這天的陽光特別足,早上曬得人暖洋洋的,到了正午越發燦爛,他們一行四個沿著望不到邊的綠樹蔭走,那么寬廣的大地,婦人般寧靜,沒有一絲冗雜的聲音,只有風吹動云層的輕響,和草葉上露水的蒸發聲。
廖吉祥伏在謝一鷺背上,頭頂是灼灼發亮的葉片,這一刻,他幾乎像個孩子一樣無憂無慮,葉片中間偶爾閃現指甲大的小果子,鮮紅的,秀色可餐。
他手在枷里,夠不著,謝一鷺發現了,便托著把他往上頂,很費事的,他扯下來一支,看了又看,含一顆到嘴里,咬碎,咂摸,那個甜勁兒,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酸吧?”謝一鷺呵呵笑著。
廖吉祥兩手摸他的頭,讓他稍轉過來,揪一粒小果子,塞到他嘴里。
“呀,真甜!”謝一鷺不由驚呼。
“是呀,”廖吉祥低垂著目光看他,這算不得寬闊的一片背,便是他此生的歸宿了,“比南京的甜?!?
“甜么,”瘦子在前頭聽見了,用手肘碰胖子,“你摘一個?!?
胖子看看他:“你摘吧,我夠不著?!?
想夠,還有夠不著的么,他倆是不好意思,可能到底是饞了,瘦子一猛勁兒跳起來,從樹稍頭扯下一大把葉子,里頭有那么幾顆紅果,他挑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