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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小拙叫得不能聽,和方才在阿留背上時一點不一樣,更情動,更放浪,“再、再……”
他不夠,阿留雖然起來了,可只有一點點,他嫌他不夠硬。
阿留卻覺得魂兒好像都要從腔子里顛出來了,驚心動魄的,這么要命快活的時候,過小拙又把手指頂在了他屁股眼上,打著旋兒往里鉆,阿留屏著息癲狂地猛聳,過小拙跟著他放縱呻吟,他們濕嗒嗒地親吻,小畜生似地忘形地交纏。
兩個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情投意合的第一次,都不甘心,變著法地胡鬧,從白日一直到入夜,翻過來折過去,荒唐個沒完,直到街上敲了頭通鼓,遠遠的,聽見有人呼喊:“……進城啦!殺人……逃命啊!”
阿留先翻起來,急忙穿衣裳。
過小拙一頭亂發,四角著地跪在褥子上,打著顫,老半天沒緩過勁兒,阿留穿戴好,又給他收拾,背上刀下地,把大柜里的東西全清出來,把他往里塞。
“送我去鄭銑哪兒!”臨關柜門,過小拙揪住他的衣袖,“萬一他們殺進來,那幫禿驢為了活命,會把我供出去!”
阿留遲疑了。
“求求你……”過小拙這時后悔,后悔先給了他。他懂的,鄭銑是廖吉祥的對頭,阿留不愿意去,再說了,自己和鄭銑不是什么干凈關系,沒有了甜頭吊著,人家憑什么給他出這個力!
可他想錯了,阿留當即把他從柜子里抱出來,背到背上,帶來的新衣裳撕成條,一圈圈綁在兩人腰上,拔出平時磨得雪亮的長刀,一腳踹爛門鎖,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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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留到鄭銑府上的時候,是半夜,身上中了幾刀,都是皮外傷,臉上一處口子豁得大,黑血糊了半個下巴。過小拙瑟瑟扒著他,這種場面他沒經過,冷冰冰的刀鋒從身邊劃過時,像是把魂靈都一分兩半了。
他們到的算晚的,進門時院子里已經被車馬擠滿,全南京的大門大戶都到了,其中不乏詠社的高官。阿留邊解腰上的布繩邊往堂上瞥,鄭銑坐在主位上,身邊是屠鑰和謝一鷺,他手里不停搖著什么東西,往桌上一撒,是算卦的大錢。
東西兩席依次坐著許多大員,東邊是詠社,有那個壞了腳的屈鳳,阿留放過小拙下地,怕他腳軟站不穩,特地扶著他上去,過小拙臨要跨上大堂,突然回頭抓住他:“你呢,上哪兒去?”
阿留朝門口指了指,他回家。
“南京頂硬的兵都在這兒了,就廖吉祥那點人,屁用不頂,”過小拙輕蔑地說,手卻攥得很緊,“你留下。”
阿留還是那個傻樣子,憨笑著搖了搖頭,一笑,臉上的血口子就從里翻開。
“你傻呀,”過小拙往堂上看了一眼,小聲說,“出去就是死!”
阿留往下推他的手,過小拙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也不管周圍是不是有人、鄭銑是不是看著,耍起賴來,死拽著他不撒手。
這時候大門開了,又有人馬到,過小拙和阿留轉身去看,來人浩浩蕩蕩,有幾十口,打著織造局的燈籠,人人佩刀,那整肅的氣勢把堂上的鄭銑都鎮住了,他緩緩站起來,半天,才冷笑著說:“哦喲,好大的排場!”
坐在滑竿上的是廖吉祥,戴著抹額,罩甲下是牛皮靴,他的人都穿鎧,從梅阿查到亦失哈,個個短打扮,一動,便有蕭颯的殺氣。
阿留拂開過小拙,義無反顧走向他的督公,把臉上的血一抹,徑直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梅阿查把廖吉祥從滑竿上攙下來,托著手往堂上請,所有人,不管是老者還是后生,乖乖地全站起來,低下頭,恭迎這位年輕的大珰。
廖吉祥目不斜視,跛著腳,直朝著鄭銑而去,邊走,邊偷偷和謝一鷺對視,稍縱即逝的一眼,卻像熱油燙了手、針尖兒扎了肉,有電光石火般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