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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河灣對面徐徐過來一伙人,是著宮裝戴鬧蛾的女眷,有家丁模樣的人守著,像是大戶人家,其中一個高個子的女子,往這邊看了看,站住不動了。
淺淺一處河灣,十幾步的距離,亦失哈認出來,是上回來府里找她的姑娘,什么王府的丫頭,他趕緊別開臉,拽住張彩的韁繩就要走,張彩也看見她了,冷著臉不肯動,有要和她一較高下的意思:“亦失哈,我要喝水!”
“回去喝!”亦失哈兇了他一句,馬頭剛轉過去,那姑娘居然跑了兩步,提著裙裾涉水而來,“嘩啦啦”是她急切的腳步,張彩像受了委屈,紅著眼睛盯著她。
她涉過來了,在五月的熏風中揚起濕漉漉的裙擺,走到亦失哈面前,她沒說話,而是殷殷地仰著頭,牽住他從花馬鞍上垂下來的衣袂,那么多人注視著,她仍渾然忘我,癡癡地跟著馬走。
馬越走越快,她不得不小跑起來,亦失哈一直沒看她一眼,可張彩看著,她臉盤周正,是有幾分姿色的,他舉起馬鞭,在亦失哈的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那女人驚叫了一聲,在馬蹄卷起的塵土中摔倒了。
回城這一路張彩都不高興,亦失哈說什么他都不答應,下了馬進了門,他把鞭子扔給看門的小火者,邊往自己那屋走,邊拿袖管揩眼淚。
回來了不像在外面,亦失哈不敢近他的身,耷拉著腦袋跟在后邊,看張彩擦臉的手越動越勤,他一跺腳湊上去,做賊心虛地往四周看了看,才撥著下巴去拭他的眼淚。
“起開!”張彩推他,一副討厭極了的樣子。
亦失哈辯解:“我都沒看她一眼!”
張彩停下來,拿濕漉漉的丹鳳眼瞪著他:“她看你就不行!”
“噓——”亦失哈抓住他的手,“小點聲!”
張彩沒甩開他,乖乖放低了聲音:“個子那么大,膽子比針眼還小!”他飛起眼角,凌厲地瞧他,瞧著瞧著,“噗嗤”一聲笑出來,扭過頭,有些羞怯的味道。
亦失哈打量著周圍,偷偷攬住他:“哭得我心疼。”
“走,”張彩輕輕搖他的手臂,“上我屋。”
“可不敢,”亦失哈連忙退開些,“要是被你哥看見……”
張彩沒理他,自顧自推開房門,靠在插著艾蒿的門框上,挑起眉毛問他:“來不來?”
他這樣子,亦失哈不敢說不去,硬著頭皮往前蹭了蹭:“坐一坐就走……”
“哼!”張彩白他一眼,解著腰刀跨過門檻,踱著方步進屋了。
窗子四敞大開,穿堂風一起,還算涼快,張彩脫下曵撒解開帽巾,一回頭,看見亦失哈躡手躡腳進來,歹人一樣扶著門,不聲不響地關上。
“都鬧夏去了,沒人在。”張彩拔下頭暫,甩了甩,把長發(fā)披散下來。
門關上,亦失哈顯得輕松多了,熟門熟路翻起茶杯倒水喝:“萬一有人到你哥那去告一狀,我可吃不消。”
“關著門,就咱倆,”張彩光著小腳丫踩在地上,垂著頭說,“干什么誰知道。”
他像是話里有話,亦失哈假裝聽不懂:“丟色子,還是玩葉子戲?”
張彩盤著腿坐到床沿上,亦失哈親熱地在旁邊坐下,色子和紙牌在枕頭底下壓著,他知道,于是伸長了胳膊,越過張彩去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