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饅頭,是一點點發起來的,市面,也是一點點亂的,到流民鬧事的第三天,大街小巷已經有人人自危的肅殺氣了,謝一鷺一大早要去上衙,大天邊收碗筷邊說他:“你傻呀,人家都不去,就你去,還能給你個大官當?”
“越是這時候,越要有人管事。”謝一鷺老氣橫秋地說。
“哦喲,輪得到你管,”大天冷嘲熱諷,“你先把家里的菜錢管管吧,再說了,”他抖抹布,“南京四圍全是兵,還怕老百姓鬧事?”
謝一鷺不敢告訴他,那些兵常年吃不飽餉,也跟著鬧了,眼下沒鬧的,不過是在觀望:“老百姓一拿上刀,就不是老百姓了。”
說到這兒,外面有人敲門,大天放下活兒去看,不一會兒,慌張地喊:“大、大人,是大官、大官!”
謝一鷺連忙出去,到院子里一看,不是什么大官,是穿斗牛服的梅阿查,他帶了十幾個人,個個佩刀,見到謝一鷺,緩緩扯出一個笑來。
謝一鷺請他進屋,給他敬茶,驚詫他也是有斗牛服的,既然這個身價,怎么會甘于給廖吉祥打下手呢,更奇怪的,圣上欽賜的斗牛服,他何苦穿著來找自己?
梅阿查是有意穿給他看,謝一鷺有學問,他沒有,謝一鷺有廖吉祥的偏袒,他也沒有,他只有這點可憐的權勢可以拿來炫耀了:“謝大人,梅某唐突。”
“哪里哪里,”說實話,謝一鷺有點怕他,那天在馬吊局上被他的氣勢鎮住了,“梅大人光臨寒舍,下官有失遠迎。”
這么假的場面話,謝一鷺一般是說不出來的,梅阿查看了看他,忽然說:“聽人說了你對我家督公的意思。”
謝一鷺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跪下去,低著頭,不敢出聲。
“是那么回事么?”梅阿查高高在上地問。
君子趨利避害,謝一鷺應該立即否認,可那不是他,已經敗露的事,他恥于左支右絀:“下官……下官造次!”
何止造次那么簡單,這是壞了人倫綱常!梅阿查瞪圓了眼睛,根本沒想到他敢認,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竄起來:“你憑什么!”
“啊?”謝一鷺驚訝地看著他,這位梅大人可以責備他,可以義正言辭地羞辱他,可“憑什么”這話,聽著卻像是情場對手間的較勁,“下官……就憑著一片心。”
“哈,”梅阿查嗤笑,擺擺手,“得啦得啦,你有什么本事,拿出來我看看。”
謝一鷺不解。
“你去跟上頭要兵,”梅阿查終于轉過頭,拿正眼看著他,“把這幫亂民平了。”
32
“胡鬧!”鄭銑一巴掌拍在桌上:“這種時候領什么兵,給我斷了念頭!”
謝一鷺沒想到他發這么大火,低著頭,沒出聲。
“你自己的主意?”鄭銑問。
梅阿查的主意,但他沒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