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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棠連忙過去,握著他的小手,不敢抬頭看他的傷,那塊臨時包裹上的碎布,那片干涸的血跡,幾乎讓他落淚,“讓你別去,別去,就是不聽!”
張彩不說話,小手有一下沒一下撓著他的手掌心,金棠的心便軟了。
“我就是去看看,”張彩嘟著嘴,像個撒嬌的孩童,“我怕他們欺負他。”
金棠無奈:“他那么大個子,誰欺負得了他。”
“他和我好,他們會刁難他的。”
金棠氣結:“什么和你好,你懂什么叫和你好!”
張彩癟了癟嘴,真的哭了:“就是我想著他,他也想著我的那種好。”
金棠揉著他的頭發,去擦他的眼淚,張彩把臉半埋在被子里:“可疼了,哥。”
金棠嘆一口氣:“想想甘肅,就不疼了。”
張彩閉上眼點點頭,是呀,想想甘肅,連天的黃沙、血泊、倒斃的戰馬、燃燒爆裂的尸體……金棠知道他想起那些了,攥他的手緊了緊:“彩啊,亦失哈跟著安南人,他跟我們不是一路的。”
張彩埋怨他:“不是他想跟著安南人,是你不要他。”
“他一個女真人,我怎么要他?”
“那阮鈿怎么就能要他呢,”張彩小聲說,“他們都說……說阮鈿比你胸懷寬。”
金棠最聽不得的就是阮鈿比他強,纖秀的的臉瞬間冷硬起來:“亦失哈不讀書不認字,我怎么瞧得起他?”聲音冷下去,他人也冷下去,惱怒地背轉過身,“跟著那幫打打殺殺的安南人,才是遂了他的性子!”
張彩輕輕扯他的衣裳,金棠不理,張彩于是說:“哥,他們安南人總想壓我們一頭,我知道你難……”
金棠重又溫和地看向他,安撫地拍拍他的手:“你記著,到什么時候,別為了別人搭上自己,再要命的人也不行。”
張彩垂下眼,半晌才說:“亦失哈不會的。”
金棠冷笑一聲:“傻孩子!”
他起身要走,被張彩拉住:“哥,阮鈿他們跟老百姓要錢了。”
金棠絲毫不意外,點點頭說知道了,無意間掃一眼張彩裹頭的布,是男人的內袍下擺,布料很差,不是他們宦官會用的:“誰給你包的頭?”
“不知道,”張彩困懨懨的,“亦失哈說是個官。”
“官?”金棠不信。
“一個小官,”張彩說,“亦失哈之前見過,新來南京的,不知道名字。”
金棠把被子給他掖好,像個溫柔的母親:“乖乖的,睡吧。”
謝一鷺傷了手,大半條左胳膊動不了,今天老百姓動了真格的,鋤頭耙子都上了,可織造局還是抓了人,人一鎖老百姓就消停了,但謝一鷺知道,那只是驟雨前的寧靜,后頭怕是有潑天的大浪等著呢。
他傍晚時分到的靈福寺,乍一看石燈像是空著,他不死心地往里掏,掏出來一把小竹扇,窄面瘦柄,緩緩展開來,是設色丹青,畫著半面沒骨折紙梅花,翻到另一頭,有柳體灑金的四個字:汝作舟楫。
“汝作……舟楫?”謝一鷺驚訝地讀了一遍,這不同以往,不是閑來無事的吟風弄月,更像是真情流露,這話讓謝一